第1421章 萦绕在张小媛心头的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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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不知何时悄然泛黄。
是秋日午后独有的昏蒙天光,薄薄一层黄雾笼罩整片半水坡花卉园,褪去了清晨的清亮通透,染上一层沉滞、朦胧的浊色。
整片花田郁郁葱葱,遍野秋菊层层叠叠铺展至视野尽头。白菊素净,黄菊浓烈,紫菊沉冷,花枝饱满挺拔,在微凉的秋风里轻轻摇曳。
花叶摩擦簌簌轻响,风声温柔,花景安然,看着是一派静谧治愈的山野秋景。
可独自立在花海中央的张小媛,心头却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闷滞涩。
说不清源头,道不明缘由。
周遭明明无风无浪,无人喧嚣,无半分凶险动静,可胸腔里的气息就是顺畅不起来,沉沉的压抑感死死裹着四肢百骸,让她神经紧绷,心神难安。
她缓缓抬眼,环顾四周。
空旷花田,漫野菊香,游人早已尽数散去,只剩整片花海与昏黄天色相伴。
清晨挖出白骨的洼地早已被彻底封锁,警戒线静静伫立在远处,无人靠近,无声无息。
可越是安静,那股莫名的阴冷压抑就越是清晰。
心底的警兆突兀升起,密密麻麻,萦绕不散。
就在张小媛蹙眉暗自疑惑这诡异不适感从何而来的瞬间。
身后,传来了轻微、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步伐缓慢,拖沓细碎,带着不怀好意的试探,正一步步朝着她的方向靠近。
声音穿透轻柔风声,清晰落入张小媛耳中。
她眼底神色一凛,周身瞬间绷紧,身形骤然转身。
花海小径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三个陌生男人。
三人皆是本地乡民打扮,衣着朴素,身形壮实,眉眼浑浊粗粝。
此刻三双眼睛直直锁定她单薄的身影,目光黏腻、阴冷、赤裸,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恶意,自上而下,一寸寸扫过她的身形。
不怀好意,昭然若揭。
张小媛心底瞬间了然。
荒僻山野,无人之地,落单独行,终究是引来了歹人觊觎。
她神色冷沉,心底却并无半分慌乱。
她在不死鸟地底囚笼数年,历经无数非人实验,组织内部专门传授过近身格斗,应急制敌技巧,常年在生死边缘挣扎搏命。
对付寻常三个普通乡民,于她而言,本就是轻而易举,哪怕赤手空拳,也能轻松将三人尽数制服。
张小媛心底快速权衡局势,周身肌肉紧绷,指尖蓄力,已然提前做好了制敌的所有准备。
只待三人再靠近半步,她便立刻出手,快速解决麻烦,脱身离开,可就在那三人步步逼近、距离越来越近,张小媛准备发力反击的刹那。
诡异的变故,骤然发生,她浑身筋骨骤然僵死,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肉、筋骨,尽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
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死死包裹住她的全身,封死了她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发力渠道。
明明意识清醒,思维敏捷,眼底清晰看着三人越走越近,心底急切想要抬手,可身体如同彻底不属于自己一般,纹丝不动。
分毫动弹不得,没有异能波动,凭空禁锢,彻底锁死,任凭她如何催动气息,全身依旧僵硬死寂,没有半点动静。
极致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三个陌生男人见状,脚步越发大胆,脸上的恶意与贪婪愈发浓烈,速度更快地逼近而来。
危急关头,张小媛强压心底惊悸,逼自己冷静下来。
肉身被封,可她体内根植的本源能力、常年实验催生的特殊病菌力量,依旧不受束缚。
这是她唯一的底牌,也是此刻唯一的退路。
心念微动,无形无色的特殊病菌顺着周身毛孔悄然弥散,无声无息扩散在身前空气里,朝着逼近的三人笼罩而去。
这是她在不死鸟无数次实验中淬炼出的自保能力,阴寒隐晦,伤人无形,足以震慑寻常凡人。
病菌悄然弥漫的瞬间,逼近的三个男人脚步骤然一顿。
脸上的贪婪恶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错愕,惊疑。
他们像是突然感受到了某种刺骨令人窒息的诡异气息,浑身莫名发寒,头皮发麻,四肢僵硬。
下一秒,错愕彻底化作惊恐,三人脸色煞白,神色慌乱,下意识脚步后退,连连躲闪,不敢再往前半步。
看到病菌威慑起效,无法动弹的张小媛,心底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她暂时逼退了歹人,护住了自身安危。
可紧接着,更诡异、更惊悚的一幕,猝不及防映入她眼底,那三人只是后退,却没有逃走。
不是不想逃,是逃不掉。
整片昏黄的花田之间,忽然升起一层淡淡的白雾,雾气轻柔弥散,不浓不稠,悄无声息笼罩三人周身。
雾气翻涌之间,三道男人的身影后方,缓缓浮现出一道修长缥缈的女子轮廓。
长发垂落,曳至腰后,身形纤细单薄,立在白雾深处,通体蒙着一层朦胧虚影,看不真切细节。
是一个陌生的长发女人。
女子静立雾中,不曾出声,只是抬手,隔空轻轻一握,虚无的力道瞬间笼罩三名歹人。
三声短促凄厉的惊呼还未彻底溢出喉咙,便被瞬间掐断。
在张小媛惊骇至极的注视下,那三个活生生的男人,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枯萎、风化。
血肉消融,筋骨碎裂,皮囊溃散。
不过短短一瞬,三道鲜活人影,尽数化作细碎惨白的骨屑飞灰,随风轻轻飘散,彻底消散在薄雾与菊香之间。
原地空空荡荡,无痕无迹,仿佛方才的三名歹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死寂。
极致的死寂瞬间笼罩整片花海。
风声骤停,花叶静止,菊香凝滞。
张小媛浑身依旧无法动弹,心神剧烈震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悸。
这究竟是什么人?
这般隔空湮灭生灵,化人为飞灰的诡异力量,远超普通异能者的范畴,阴森莫测,诡谲至极。
她死死盯着薄雾之中那道长发女子的虚影,迫切想要看清对方的眉眼容貌,想要摸清对方的来历。
可那层淡淡的白雾,像是天生遮掩面容的屏障,无论她如何凝神细看,始终模糊一片,只能看见纤细修长的身形轮廓,看不清半分五官样貌。
可越是看不清,心底那种熟悉感就越是浓烈,莫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绝对见过。
只是记忆模糊,线索残缺,任凭她拼命回想,也抓不到半点相关片段。
“你是谁?”
张小媛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悸,喉咙发紧,出声质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
薄雾中的长发女子,闻声微微转头,隔着朦胧雾色,深深沉沉地看了张小媛一眼。
那一眼,情绪复杂难辨,有漠然,有悲悯,有怅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牵绊。
没有回答,没有出声,没有动作。
对视片刻后,女子的虚影在薄雾中缓缓消散,彻底融入昏黄的天光里,悄无声息,无影无踪。
女子消失的瞬间,周遭静止的风,再次缓缓吹动,漫山遍野的菊花花瓣,纷纷脱离花枝,漫天飘零。
无数金黄、素白的花瓣在空中旋转聚拢,顺着微风缓缓汇聚而来,一层层、一圈圈,温柔又强势地包裹住僵立原地、无法动弹的张小媛。
花瓣层层叠叠,织成柔软密闭的花茧,彻底隔绝外界光影风声。
视线被遮,光影渐暗,意识缓缓沉陷。
……
“唔……”
轻微的闷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
张小媛猛地睁开双眼,豁然惊醒。
胸腔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急促,额角沁出一层细密薄汗,心底残留着挥之不去的阴冷寒意与惊惧。
眼前不再是昏黄雾色的菊园花海。
映入眼帘的,是七号宾馆客房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干净的墙面、垂落的浅色窗帘。
空调静静送风,房间安静,明媚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已然是日头正中的正午时分。
她根本不在花卉园。
方才那所有的压抑环境,还有长发诡女……
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身临其境的噩梦,可梦中的每一幕,每一丝恐惧,都真实得仿佛亲身经历。
那种肉身被禁锢的无力,目睹生人化灰的惊悚还有被花瓣包裹的窒息,尽数残留在感官里,久久不散,让她醒来之后依旧心有余悸,背脊发凉。
她缓缓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发胀发沉的太阳穴,心头萦绕着浓浓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