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8章 绝地坠落(1 / 2)
黑暗。旋转。撕裂。
刘镇东感觉自己的神魂和肉身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疯狂搅拌的磨盘。空间裂缝内部并非通道,而是一片彻底失控的虚空乱流。混沌古鉴强行撕开的裂缝极不稳定,甫一进入,两人便被狂暴的能量潮汐卷走,身不由己地翻滚、坠落。
耳畔是亿万厉鬼哭嚎般的空间尖啸,眼前是光怪陆离、瞬息万变的破碎景象——扭曲的星辰、崩解的山河、模糊的古老生物幻影……一切都在高速旋转中拉扯、变形。恐怖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即便有心灯火光护体,有混沌古鉴散发的微光定住少许周遭,刘镇东仍感到护体灵光在迅速消耗,经脉剧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可怕的是神魂的眩晕与割裂感,仿佛意识随时会溃散。
“抓紧我!”刘镇东嘶声吼道,在狂暴的乱流中死死抓住云璃的手腕。他能感觉到云璃的手冰冷而颤抖,星辉护罩在乱流冲击下明灭不定。两人如同怒海中的两片浮萍,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向着下方无尽深渊的吸力拖拽。
怀中的混沌古鉴与那截修补了一部分的“斩虚”断刃,在乱流中竟产生了奇异的共鸣。古鉴镜面光华流转,努力映照、抚平周围一小片区域的能量褶皱;而“斩虚”断刃则散发出一丝微弱但锋锐无匹的“破界”道韵,所过之处,竟能短暂地“切开”一些不那么狂暴的乱流边缘,让他们下坠的轨迹产生极其细微的偏转,避开几处明显的、足以湮灭金丹修士的空间断层。
正是这微弱的偏转,让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彻底撕碎。
“这样下去不行!灵力消耗太快了!”云璃以神识传音,声音充满艰难。她手中圣女令光芒急闪,试图感应方位,但在这完全混乱的时空乱流中,所有指向都模糊不清。
刘镇东何尝不知。他紫府中心灯灯焰已燃烧到极致,温暖的光辉死死护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但灵力如开闸洪水般倾泻。下方那股吸力越来越强,仿佛深渊之下有一张无形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古鉴指引的方向,就是这吸力的源头……‘归墟之眼’!”刘镇东咬牙,不再试图对抗下坠,反而将剩余灵力更多注入心灯与古鉴,加固防护。“抱元守一,随它去!看看这绝地,究竟有何玄机!”
既然无法挣脱,不如顺势而为,保留力量应对落地后的危机。他将云璃拉近,两人背靠背,灵力互通,共同抵御外界的狂暴。
下坠仿佛没有尽头。时间感彻底混乱,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漫长岁月。就在两人灵力即将彻底枯竭,意识开始模糊之际——
周围的狂暴乱流骤然一空!
下坠的速度也猛然减缓,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膜。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无边、同时又死寂冰冷的奇异感觉,笼罩了全身。
他们“掉”进了一片光里。
那并非寻常的光明。而是一种粘稠的、缓慢流动的、呈现出混沌灰白色的“光之海洋”。光海无边无际,上下左右皆同,没有天地之分。在这光海之中,感受不到任何灵力波动,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一片绝对的、令人心慌的寂静。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空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
刘镇东和云璃悬浮在这片灰白光海之中,缓缓飘荡。他们尝试移动,却感到一股巨大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滞涩阻力,每动一下都消耗巨大。神识探出,如同泥牛入海,延伸不出三丈便被这奇异的光质吞噬、同化。
“这里……就是‘归墟之眼’?”云璃环顾四周,眼中充满震撼与迷茫。传说中的绝地,竟是这般景象?没有预想中的毁灭性能量风暴,也没有恐怖的噬人怪物,只有这片无边死寂的光之牢笼。
刘镇东眉头紧锁,他的感受更为深刻。紫府中的心灯,在此地光芒似乎被压制了,灯焰微弱摇曳。而怀中的混沌古鉴,则彻底沉寂下去,镜面黯淡,对“斩虚”断刃的共鸣也微弱到近乎消失。更让他心悸的是,他感觉自身的灵力、乃至生命力,都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坚定不移的速度,被周围这灰白光芒一丝丝地“消融”、“剥离”!仿佛这光海本身,便是一个巨大的、缓慢运转的“归墟”磨盘,要将落入其中的一切存在,都磨灭成最原始的状态,最终融入这片光海。
这才是“归墟之眼”真正的恐怖之处!非狂暴的毁灭,而是无声的消融,永恒的囚禁与同化!
“我们的力量在流失!”云璃也察觉到了,脸色发白。她尝试运转功法,吸收外界灵气,但此地空空如也,只有那不断消融他们力量的灰白光芒。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找到这片光海的核心或破绽。”刘镇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尝试催动“巡天之眼”,但目光所及,除了无边光海,还是光海。这里似乎是一个完全“均匀”的、“无特征”的绝地。
就在两人心生绝望之际,刘镇东手中那截一直沉寂的“斩虚”断刃,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并非与古鉴共鸣的那种震动,而是一种仿佛“嗅”到了什么熟悉气息的、微弱的“雀跃”。
紧接着,断刃那修补了一部分的刃身,竟自行散发出一点微不可查的、与周围灰白光芒同色、却更加凝实的“芒尖”。这“芒尖”指向两人左前方的某个方向,持续了数息,又黯淡下去。
“断刃有反应!指向那边!”刘镇东精神一振。这或许是唯一的线索。
两人对视一眼,别无选择。他们开始朝着断刃指示的方向,在这粘稠的光海中艰难“游动”。每前进一段距离,刘镇东便再次激发断刃,确认方向。断刃的反应时强时弱,但大致方向不变。
在这片失去时空感的光海中“游动”了不知多久,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几天。力量的持续流失带来巨大的疲惫和虚弱感,心境的压抑更是折磨。若非两人道心坚定,又互相扶持,恐怕早已在绝望中崩溃。
就在云璃几乎要坚持不住,灵力即将见底时,前方一成不变的灰白光海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异样”。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颜色略深的“灰点”。在这完全均匀的光海中,显得格外突兀。
随着靠近,“灰点”逐渐变大,轮廓清晰——那似乎是一块……悬浮的黑色岩石?岩石不过房屋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与周围的光海格格不入,仿佛是不应存在于此地的“杂质”。
而在黑色岩石的表面,隐约可见盘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有人?!在这归墟之眼的绝地中,竟然还有其他人存在?
刘镇东和云璃心中警铃大作,但断刃的指引,却明确地指向那块岩石。而且,随着靠近,断刃的震动越发明显,甚至传来一丝淡淡的、类似“亲切”与“悲伤”交织的意念。
两人加倍小心,缓缓靠近。距离百丈时,已能看清,那盘坐在岩石上的,是一具身披残破甲胄、早已化为玉质白骨的骸骨!骸骨保持着跏趺而坐的姿势,头颅低垂,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手中似乎握着一物。骸骨表面晶莹,隐隐有微光流转,竟能在这消融万物的光海中长存不灭,其生前修为定然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