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 互相勾结(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五个人商量了半天,最后周老八拍了板:“这样——人先关着,好吃好喝伺候着,别动她一根手指头。明天我亲自去跟她谈,看她什么意思。她要什么条件,能答应的咱们尽量答应。她要走,咱们送她走,再赔她一笔银子。她要是肯在锦衣卫那边替咱们说几句好话,那就更好。”
黑子说:“那她要是回去之后翻脸不认人呢?”
周老八说:“那咱们只能认了。谁让你把人家的人砍死了。”
黑子低下头,不说话了。
当天夜里,楚月被关在那间小屋里,手被绳子捆着,嘴里的布被掏出来了,可脚上又加了一条链子,链子另一头拴在墙角的石磨上。
她坐在墙角,靠着墙,面前摆着一碗糙米饭和一碟咸菜,是守门的山匪送来的。
她没有吃。她脑子里全是小铃铛趴在地上不动了的样子。
她想起小铃铛在城门口跟她挥手说“姑娘,我头一回出远门”,想起她在路上摘野花、买糖人、跟茶摊老板讨水喝的样子。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抖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把眼泪擦干了。
她看了看拴在脚上的链子,又看了看窗户——窗户上有木栅栏,栅栏的缝隙很窄,她出不去。
她想起包袱里那块铜牌,不知道那些山匪有没有发现。
如果发现了,他们说不定会灭口;如果没发现,她也许还有机会。
她坐在墙角,等着天亮。
第二天上午,周老八来了。
他让人把门打开,自己走进来,在楚月对面蹲下来。他看了看楚月的样子,说:“姑娘,昨晚没睡好?”
楚月没有理他。周老八说:“我姓周,是这寨子的大当家。昨天的事,是我手下的人不懂事,冒犯了姑娘。我来给姑娘赔个不是。”
楚月看着他,还是没有说话。
周老八从怀里掏出那块铜牌,放在楚月面前的地上,说:“这东西是你的?”
楚月看了一眼铜牌,没有否认。
周老八说:“姑娘是锦衣卫的人?”
楚月说:“我是替皇上办事的人。”
周老八的嘴角抽了一下,说:“替皇上办事……那姑娘就是官面上的人了。昨天我手下的人杀了姑娘的丫鬟,这事是我们不对。可人已经死了,活不过来了。姑娘要是愿意,我赔姑娘一笔银子。姑娘要是想走,我让人送姑娘下山。”
楚月说:“我的丫鬟死了,赔银子能活过来吗?”
周老八说:“活不过来。可人死不能复生,姑娘总得给自己留条路。”
楚月说:“你想让我回去不告你们?”
周老八说:“姑娘是明白人。我们这些人落草,也是被逼得没办法。这安河县地界的百姓穷得揭不开锅,不落草就得饿死。我们在这山上十几年,没抢过官银,没杀过官差,抢的都是过路的富户和商队。昨天杀姑娘的丫鬟,是手下人不知轻重,不是我们的本意。”
楚月说:“我的人死了,你说不是本意?”
周老八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姑娘说怎么办?你开个条件,我能答应的都答应。”
楚月靠在墙上,看着他,说:“让我想想。”
周老八说:“行。姑娘慢慢想。今天中午我让人给姑娘送只鸡来,补补身子。姑娘想好了,让人叫我。”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姑娘别想着跑。这山里路不好走,跑出去也找不到路。姑娘要是答应不告我们,我们送姑娘下山,再赔姑娘一笔银子。姑娘要是不答应,那咱们就只能在这儿耗着了。”
他推门出去,把门关上了。
楚月坐在墙角,把那块铜牌拿在手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字。
她想起李成说过的话——“遇到急事,拿着腰牌去联络点求助。”
可她现在在山里,联络点在县城里,她出不去。她又想起朱兴明说的那句话——“你在外面替朕看天下。”
她还没看完安河县,就被关进了山匪的寨子里。她靠着墙,把铜牌攥在手里,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门外传来山匪们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听不太清。
她把铜牌收进贴身的衣兜里,闭上眼睛,等中午的鸡来。
楚月被关在小屋里,一连三天没人来问她话。
每天早晚有人送饭,糙米饭配咸菜,偶尔有一碗白菜汤。
她脚上的链子没解,可手上的绳子松了,能在屋里走动。
小屋不大,靠墙一张木板床,床头搁着一只破夜壶,窗户上的木栅栏她推过好几回,纹丝不动。
她坐在床上,把这几天的饭吃了,把送饭的山匪长相记在心里——一个瘦小个子,左眉上有个痦子,每天早晚各来一趟,放下碗就走,从来不跟她说话。
她试着问过他“你们大当家什么时候来”,那人不理她,把门关上就走了。
第四天晚上,送饭的换了人,是个年纪大些的汉子,头发花白,走路时左脚有些跛。
他把碗搁在地上,站起来要走时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大当家这两天在跟县衙的人商量事,没空来见你。你老实待着,别闹。”
楚月心里一动,问他:“县衙的人?来寨子里了?”那汉子没回答,推门走了。
楚月坐在床上,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几遍。
县衙的人来寨子里了。安河县的知县跟山匪有来往。
她想起自己进安河县界时看见的那些荒村和破屋——田地荒着没人种,树被砍得光秃秃的,路上连个人影都少见。
如果知县跟山匪勾结,那些荒村就说得通了。
山匪抢来的东西得有人销赃,县衙里有人替他们遮掩,他们才敢在山里盘踞十几年。
她想起周老八说的那句“我们在这山上十几年,没抢过官银,没杀过官差”。
没抢过官银,是因为官银根本不用抢——知县直接分给他们了。
没杀过官差,是因为官差压根不来查。
第二天白天,楚月在小屋里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寨子不大,她关的这间屋子离周老八住的正屋不远。
山里安静,白天寨子里的人大多出去干活或者下山了,剩下的人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她就能听见。
那天上午,她听见正屋那边有人说话。
一个声音是周老八的,另一个声音她不认识,带着点官腔,说话慢条斯理的,像是衙门里当差的人。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听。
那个官腔说:“这个月的数,比上个月少了三成。怎么回事?”
周老八说:“天冷了,过路的商队少了。再说前阵子府里来了人查账,弟兄们不敢动。”
官腔说:“查账查了半个月就走了,你们怕什么?”
周老八说:“怕查账的人没走干净。”
官腔说:“行了行了,下个月把数补上。县衙那边等着用银子。修桥的银子被上头卡了,县太爷自己垫了二百两进去,得从你们这边找补。”
周老八说:“补多少?”
官腔说:“补三百两。二百两还县太爷的垫银,一百两算下个月的例银。”
周老八说:“三百两不是小数目。这个月弟兄们没抢到什么好货,手头紧。”
官腔说:“紧也得凑。县太爷说了,你们要是凑不上,明年开春的炭敬就别想要了。”
周老八沉默了一会儿,说:“行。下个月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