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8章 悬瀑剑鬼莫凭栏（下）（2 / 2）

“大道冥寒，万古同悲……殒！”

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只有一声仿佛来自万古冰原深处的叹息。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幽蓝光束，自他消散之处射出。光束所过之处，并非冻结，而是“归无”——空间被抹去色彩，只留下最本质的虚无；时间仿佛停滞，又被绝对的死寂所充斥。这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存在的终结，是连“概念”都能冰封、寂灭的——大道之殒！

面对这超越剑招、直指本源法则的终极一击，莫凭栏脸上所有的狂狷、不羁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与专注。他感受到了，这不是能靠闪避或硬扛能接下的，这是道争，是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本源的碰撞！

他缓缓闭上双眼，将悬瀑鬼剑竖于眉心。周身翻涌的黄泉水域不再狂暴，反而变得深沉、内敛，仿佛化作了亘古流淌的冥河本身。他不再去思考胜负，不再去计较生死，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那悬瀑奔流、黄泉归墟的剑意真谛之中。

“悬瀑……亦有凭栏处。”他低声自语，仿佛明悟了什么，“黄泉……亦是渡人舟。”

下一刻，他睁开了双眼，眼中再无瞳孔，只有两条奔流不息的漆黑瀑布倒悬其中！

“悬瀑鬼剑终极式——凭栏·渡！”

他一剑刺出，没有分化，没有变化，只有最纯粹、最凝聚的一“点”漆黑剑尖。这一点，仿佛凝聚了悬瀑所有的冲击力，黄泉所有的死寂意，更蕴含了一种于毁灭中寻求“渡化”，于终结中开辟“路径”的奇异道韵！

是渡己？还是渡人？抑或是……渡这道殒之力？

“嗡——”

没有预想中毁天灭地的爆炸。当那抹代表“终结”的幽蓝光束，与那点代表“渡送”的漆黑剑尖碰撞在一起时，时空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幅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幽蓝的光束触及那漆黑剑尖，并未爆开，反而像是奔流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又像是迷途的魂魄找到了引路的灯塔，那足以寂灭万物的冥寒本源之力，竟被那一点漆黑剑尖源源不断地“吸纳”、“引导”、“渡化”！

漆黑的剑尖后方，仿佛真的开辟出了一条无形的路径，一条通往未知尽头的“黄泉路”。那恐怖的冥寒殒灭之力，被这条路径承载、引渡，向着莫凭栏身后的虚空倾泻而去，消散于无形的大道深处！

冰剑老尊以自身一切发动的终极一击，竟被莫凭栏这神乎其技的“凭栏·渡”，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引导向了别处！

“不……可能……” 虚空中，只剩下冰剑老尊最后一丝残留的意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波动。

然而，大道之争，没有侥幸。他献祭了一切，此刻已是油尽灯枯，连维持意识都做不到。

而莫凭栏，在成功“渡”走那大道殒灭之力后，脸色也是一片煞白，悬瀑鬼剑上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周身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显然，施展这终极一式，也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与剑元，甚至可能动摇了本源。

但他，还站着。

他看向前方那团即将彻底消散的幽蓝光辉，那里，冰剑老尊的身影已经模糊不见，只有点点冰晶般的光沫开始飘飞。

“咔……”

一声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的脆响。

那团幽蓝光辉彻底消散，化作无数闪烁着晶莹光泽的冰沫，如同冬日初雪，又似破碎的星辰，纷纷扬扬，随风飘荡。它们不再蕴含杀意与寒气，反而带着一种殉道者的纯粹与洁净，缓缓洒落在这片饱经摧残的冰原之上。

曾经威震一方的冥寒剑道至尊，冰剑老尊，就此……道消身殒，化为冰沫，归于天地。

莫凭栏拄着剑，剧烈地喘息着，看着那飘散的冰沫，狂放的脸上罕见地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最终只是低声一叹：

“唉……敬你，一个好对手。”

寒风卷过，吹拂着漫天冰沫，也吹动了他染血的衣袍。战场之上，唯他独立。

冰剑老尊，要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