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灰烬之女篇－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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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从高窗下洒落，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壁炉里的火烧得整个房间充满了睡意，本杰明坐在壁炉左侧的深色沙发上，他刚刚看到首相对“巨型企业取代国家政权进行社会管理之可能性”的论述，一个他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题。
本杰明一目十行地浏览过去，但仍不可避免地，打了一个哈欠。
他从复杂的文字中抬起头来，想要缓解一下这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于是他望见了正沉醉于书中世界的斯科蒂娅，她左手托着书脊，右手捻起一页纸作势要翻，神情无比专注，压根没有注意到本杰明的视线。
她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曲线，睫毛的影子颤动着，本杰明清楚地感受到，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喜爱和心动的场景，远比手中书籍的大段大段论述要有趣的多。
他意识到自己不应当这么做，不应当偷看一位专注于书籍之中的淑女，于是他把目光重新集中到书籍上，他看到首相用加粗的黑体字写道“超巫师力量的存在赋予了董事会不被私人武装反噬的坚实保障”。是呀，这好像有些道理，他这么思考着，可眼神又不免飘到了斯科蒂娅身上，她的拇指沿着书页边缘划过，发出一点细若游丝的轻响，不知道是什么句子，令她笑了起来，一种一如既往的，温柔到令人融化的微笑。
本杰明不想再看政治论述了，他把手中的首相自传合了起来，伸出魔杖，从书架上招来一本畅销奇幻小说，心想，这或许能比偷看斯科蒂娅什么的更具有吸引力。
可是，当他看到封面上那个火红色头发的美女时，心里不禁一紧，她和格温太像了。腰封上写着“韦斯莱将军力荐”，这立刻就将他的思绪导引到了格温那边，于是他开始好奇书中的内容，也便不再将目光投向斯科蒂娅了。
本杰明隐隐猜测，自己的飞来咒是否变得更强了——它精准叫来了的确能满足他隐秘希冀的东西，不过，此刻他只当是一个巧合。
书中用晦涩的，掺杂大量环境描写的文笔，刻画了一个沉默而叛逆的小公主，本杰明很快就沉浸在了其中，因为他觉得女主人公和格温真的十分相似，甚至，整本书的背景也和现实的韦斯莱家构成一种微妙的影射关系。
可，这样的沉浸式阅读压根没有持续多久，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专注。本杰明抬起头，神色有些茫然，斯科蒂娅则是站起身去开门。
詹姆站在门口，神色有些严肃，他轻声说道：“格林格拉斯小姐，方便去外头转转吗？我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本讨论。”
“哦。”斯科蒂娅木讷地点了点头，她回头看了一眼，随后侧身离开了书房。
詹姆坐到了本杰明的旁边，故作轻松地说道：“本，你刚才使用魔法了，是吗？”
本杰明感到有些慌张，他不知道詹姆是怎么知道的，但他下意识地觉得，这或许对自己的恢复是不利的。
“抱歉，詹姆——”
“不，不必抱歉。”詹姆伸出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我感到，很奇妙。”
“如果你的身体在使用小魔咒的时候没有不舒服的话，那或许这么做是对的。”他沉吟着，语气带有一些期待，“默默然带来了很多魔力，你当然要用掉点，不是吗？或许就是这样，手表只会储存一部分魔力，或者有可能，它只是记录一种性质，毕竟其他神奇动物并没有真的被关在手表当中，唯独这只默默然。”
“默默然的魔力，和它狂躁的性质，是可以分开的，吗？”詹姆的右手无意识的揉搓着，“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再放一次法术，随便什么法术。”
本杰明看着他，这位一直波澜不惊的绅士，此刻因为激动而隐约有些失态，他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单从话语中猜测，可能是自己施法这件事，对詹姆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也许是积极的……
本杰明看了一眼书封，接着，他挥动魔杖，召来了同一系列的其他几本书，书的封面人物各不相同，整整齐齐地摞在一旁的茶几上。
“破碎之环，我很喜欢，作者堪称当代的诗翁彼豆。”詹姆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他打了一个响指，一本诗翁彼豆故事集就从书架上一下子飞到了他的手中。
“他和诗翁彼豆有什么关系？”本杰明还未意识到詹姆的真正意思。
“用模糊的故事来指代当代的超然法术技巧，甚至直接记叙足以匹敌死神的伟大巫师，相当大胆的举措不是吗？”詹姆再次打了一个响指，另一本书飞到了他的手中，书的封面画着波特将军年轻时的俊容。
“啊，您刚才——”本杰明这才意识到詹姆是来说什么的，“您恢复施法能力了？”
“我猜这和你的施法有很大关系。”詹姆严肃地点了点头，“目前来说，我好像只能使用召唤书籍的飞来咒。”
“是因为我使用了的缘故吗？”本杰明望向自己的魔杖，“这是什么原理？”
“我猜，是默默然正在把魔力还给我，只不过归还的形式需要借助你的法术消耗。”詹姆的心情也有些复杂，“可我从没有设想过这么一天。”
本杰明不知道该怎么整理詹姆此时的复杂情绪，他只能顺着事实说道：“若我接下来不断释放各种法术，逐渐地，您也会恢复全部的施法能力……是这样么。”
“我猜是的，但不完全。”詹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只能释放你释放过的法术，那当然就不包括你学不会的那些……但这也已经很好了，如果只是对于继续做管家来说的话。”
“可若您想要重新回到魔法界的大舞台上去——”
“那你就成了我最重要的朋友，本，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情形，或许我们应该慢慢地把这个事实消化下来，先把你的身体彻底调理好，把默默然彻底关回去。”
“我们都知道它现在是被压制，但没有完全关进表里的状态。”本杰明忍不住问道，“如果，它真的被彻底关回去之后，会不会这种魔力传递就不起效了？为您考虑的话，是不是暂时维持现状更好？”
“谢谢你，本，谢谢你愿意这么想。”詹姆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别处，“但是我希望以你的健康和安全为第一要素，是的，而且在这段时间里也请你尽量少用魔法，我不确定这会不会使得默默然再次活跃起来。”
本杰明也有些感动，他认真地向詹姆表达自己的感激与敬佩，两人在激动和认同之下，又说了好长时间的话，讨论着如何帮助詹姆恢复更多的施法能力。
斯科蒂娅一开始还在房间门口等待，可她错估了詹姆这次的心情，于是在感到等待有些漫长的时候，她决定真如詹姆所说，去别处转转。
她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楼梯口，眼睛很自然瞥见了楼下的大圣诞树，仆人们热火朝天，有说有笑地拿着各种装饰往上摆放。唐顿的仆人们有自己的圈子，三三两两，都显得愉快极了，斯科蒂娅感到一丝尴尬，她是一个外人，一个难以和他们一起说话的，就该独自一人待着的客人。
可三楼有什么可看的呢？那里很多都是仆人的房间，有些或许是储藏室或者收藏室之类的，她知道还有个猫头鹰塔楼，这些都很私人，出于礼貌，她不应该对那些东西过分好奇。
于是，斯科蒂娅就这么在楼梯口站定了，她的眼里流淌出一种不知所措的哀愁，她觉得本杰明有点不一样了，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或者说她不愿意细想这件事，因为若离开了本杰明，她在这座大庄园里将完全地格格不入。
就在她发呆的片刻，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了，是阿不思，他看起来容光焕发，正从三楼下来，他的手里攥着一封信件，脸上写满了自信，就这样，他一眼就看到了在楼梯口徘徊的斯科蒂娅。
“啊，斯科蒂娅。”他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随后就紧张了起来，“你在这里呀。”
“你找我吗？”斯科蒂娅微微侧过头，打量着他这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
“当然，呃不，事实上，我在找詹姆。”阿不思说着，略微有些气愤地拍了拍手里的信，“他在偷偷和魔法界的某人联系，当然也不是说不能联系，或者我非得知道什么的，但是要我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猜他恐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您或许对詹姆先生有些误解，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也许信件是在和某位医师探讨本杰明的身体情况。”斯科蒂娅礼貌地辩解道。
“是啊，都可以说，但他的态度，那副遮遮掩掩的样子，让我很不喜欢。好吧，这也没什么，我只是正好去寄信，打算顺手把他的信带下来而已。”阿不思不着边际地瞎扯着，“婉宁说他有事瞒着我，也许还和你有关，我不太理解，但不管怎么说，我总归也不能拆开偷看，不是吗？”
“当然，拆看别人的信件是不礼貌的。”斯科蒂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她便困惑起来，“她说和我有关的事情，有这回事吗？我感觉从未听说过呀。”
阿不思朝走廊看了一眼，随后问道：“詹姆是和本在一起吗？”
“是的，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本讨论，请我出来转转，”斯科蒂娅说着，感到有些难过，“可我也不知道去哪里。”
“那我们去，花园吧。”阿不思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欢欣，“就，随便转转，刚好我们要找的人凑在一起密谈。”
其实，花园里这会儿没有多少像样的景色，绣球早已枯成了深褐色的纸团，风一吹就簌簌地抖下碎屑，两旁的黄杨和紫衫绿篱也显露出无趣的方正，那是人为修剪的结果。倒是在角落里，有几束山茶倔强地从半枯的落叶堆里探出花来，花朵低垂，安静地增添着花园里不多的生机。
“说起来，我们在学校见得不多。”阿不思耸了耸肩，“也没什么交集，哈？”
“是呀，我经常看到你和马尔福先生到处跑来跑去，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对吧。”斯科蒂娅应承道，“你们平时都忙些什么呢？”
“概括地说，主要是学生社团，魁地奇当然是最主要的，还有一些没那么有意义的，但爸爸很认可我这么做，他说年轻的时候就应该多享受一下青春的校园生活，运动，交友，游戏，派对，可以的话再——”阿不思说到这里顿住了，他不太想在斯科蒂娅面前吐出“谈场恋爱”这个短句，他觉得有些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