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章 圣人之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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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的青衣人也感觉到了不对。
他抬起头看向东面的天空,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铜锣。
主席台上,那个灰袍老人缓缓抬起头。
他手里那块一直亮着的玉牌开始剧烈闪烁。
然后,天空裂开了。
青天城正上方的那片天空像一块被撕裂的布匹一样裂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边缘不是红色,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极其浓稠的、正在不断滴落绿色液体的墨绿色。
那些液体从裂口边缘滴下来,落在半空中就被某种力量蒸发了,蒸发后残留在空气中的是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裂口内部是一片墨绿色的虚空,虚空中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袍,长袍的材质不是布料,而是某种像苔藓一样毛茸茸的、正在不断生长又不断腐烂的物质。
他的脸很年轻,五官清秀,但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眼球,没有瞳仁,只有两个墨绿色的凹陷,凹陷深处有两团绿色的火焰在跳动。
“往圣林的外围执事?”那个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阵法扩音的效果,是声音直接出现在每一个人的意识海里。
林意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全力运转,数百万道银色铭文在意识海中构建出一层又一层的屏障,把那个声音隔绝在外。
主席台上,灰袍老人站了起来。
他的玉牌还在闪烁,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其凝重的平静。
“阁下何人?”他的声音不卑不亢,“玲珑鹿台乃往圣林辖下王朝战擂台,凡人疆域,请阁下速速离开。”
那个人歪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随意,像一个小孩在看一只从来没有见过的虫子。
“凡人疆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切的困惑,“你们往圣林管得还挺宽的。”
他抬起右手。
右手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是绿色的,像五片极薄的翡翠碎片。
他对着主席台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手指。
一道墨绿色的光束从指尖射出,速度快到林意的精神力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灰袍老人没有躲。
他躲不开。
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的凡人。
但他站在那里,背脊挺直,手里的玉牌还在闪烁。
墨绿色光束穿透了他的胸口。
灰袍老人的身体晃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上的那个洞。
那个洞不大,边缘很光滑,没有血流出来——因为墨绿色的能量在穿透他身体的同时已经把伤口周围的血管全部封死了。
灰袍老人张开嘴,像是想说什么,然后他的身体化成了一团灰烬。
粉尘被风吹起来,落在玲珑鹿台青鹿石的台面上。
十二颗晶石的光芒在同一时间全部熄灭。
广场上的几千人在整整三个呼吸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主席台上那团飘散的灰白色粉尘,看着那把空了的石椅,看着石椅旁边那块掉在地上、还在微微闪烁的玉牌。
然后尖叫声炸开了。
几千个人同时尖叫的声音不像尖叫,像一面墙被砸碎时发出的巨响。
有人在跑,有人在推挤,有人被踩倒在地上,有人把别人推倒然后自己也倒下去。
赌筹散了一地,瓜子洒了一地,一个卖酸梅汤的推车被挤翻,酸梅汤在地上漫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渍。
茶楼里,那个茶博士尖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旁边几桌的客人有往外冲的,有钻到桌子底下的,有直接吓晕在地上抽搐的。
那个灰袍男人攥着竹筹的手抖得竹筹散了一地。
他低下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竹筹,愣了一息,然后弯腰去捡。
一片一片地捡。
像是在混乱中抓住唯一一件能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事情。
宋辞站起来,他的表情变了。
他在青天城住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但他没有慌。
他转头看向林意,发现林意已经在动了。
林意把沈念和师千叶拉到自己身后,左手抓住了舟禾瑜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但很稳:“全部别动,谁都不要出手。”
姜清柠站在林意身前,手搭在剑柄上,指节发白,脸上的表情被压得很平。
林意按住了她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压了一下。
姜清柠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松开了握剑的手。
她不是怕死,她是信林意。
就在这时,天空中墨绿色裂口里的那个人忽然抬起左手,对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做了一个捏的动作——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收拢。
林意的精神力感知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从裂口中扩散开来,吸力锁定了广场上的每一个人。
那些正在逃跑的人脚下一空,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提了起来,悬在半空中拼命挣扎。
茶楼里也有几个人被吸了起来,身体撞在天花板上,双手乱抓,双腿乱蹬。
林意脚下的楼板开始震动,他一把将舟禾瑜和沈念拉到自己身边,精神力从眉心涌出,在身周三丈之内凝成一层透明的屏障。
屏障把那股吸力隔绝在外,但他们脚下的楼板还在震,随时可能塌。
然后天变了。
那股庞大的吸力在一瞬间被一股更强的力量从中硬生生掐断。
那些被吸到半空中的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掉了下去,摔在地上,摔在摊位上,摔在茶楼的桌椅上。
有几个人摔断了胳膊,有人摔昏过去,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林意抬起头。
天空中的墨绿色裂口正在被一股力量强行合拢。
裂口的边缘原本在不断滴落绿色的液体,但现在那些液体被某种更强大的压力压了回去,倒灌进裂缝内部。
裂口中心的墨绿色虚空开始剧烈颤抖,原本站在裂口里的那个绿袍人猛地僵住了。
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转身想往裂口深处逃,但他的脚刚迈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力量就把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一道声音从天空深处传来。
“往圣林辖下擂台,你还真敢动。”
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小事。
但这声音落入耳中的瞬间,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然后天空中出现了一只手掌。
那只手掌大小正常,五指分明,指节清晰,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像一只普通人的手,从云端伸下来,探向那道墨绿色的裂口。
手掌轻轻一按。
绿袍人的身体在手掌按下的瞬间开始崩碎。
他的时间本身加速了数百万倍的风化过程——
他的皮肤在眨眼之间干枯、龟裂、剥落,他的肌肉在一瞬间化为灰白色的粉尘,他的骨骼在一息之内从洁白变成灰黄变成焦黑,然后像沙塔一样坍塌。
他被“按”成了一团灰烬。
和灰袍老人死时的灰烬一模一样。
那道墨绿色的裂口在手掌收回的同时合拢了。
天空恢复了淡蓝色,晨云还在缓缓流动,阳光重新照在玲珑鹿台的青鹿石台面上。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除了擂台上那滩还在散去的灰白色粉尘,除了主席台上那把空了的石椅,除了广场上那几千个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正在哭或者正在吐的人。
林意松开了姜清柠的肩膀,松开了舟禾瑜的手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后背的衣料已经湿透了。
舟禾瑜靠在墙上,眉心的印记黯淡无光。
师千叶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粉裙的裙摆皱成了一团。
沈念看着窗外那片凌乱的人潮,忽然问了一句:“往圣林……每次出手都这么……吗?”
她找不出合适的词。
“不是每次。”宋辞说。
他的声音很干。
“外围执事被杀是极严重的事。近千年往圣林的外围执事只被杀了三次。每一次,往圣林都派出了圣人亲临。今天是第四次。”
他低下视线,看着自己空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竹筹全丢掉了。
“而且这次来得这么快……就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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