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天生忠与义 本以佐雍熙(1 / 2)
翌日,武林大会仍在继续,只是场中气氛较前日殊异。彩绣旗虽依旧在晨风里猎猎招展,旗角拂动时却透着几分生硬的滞涩。台下观者虽仍摩肩接踵,呼喝声浪却似被无形滤过一层,少了些酣畅淋漓的底气。
东首盟主高台之上,东方曜端坐如钟,玄色锦袍在晨光里沉凝如墨。他眼帘半垂,目光虚虚落在擂台中央,唇角那点惯常的弧度依旧挂着,只是指间那盏青瓷茶盅,已许久未举至唇边。
西侧观礼席中,风铃儿抱臂斜倚栏杆,晨风将她鬓边碎发吹得拂过眼睫。她未看擂台,视线却落在远处旗杆下巡弋的守卫身上,瞳仁随着那些靛青箭衣的移动缓缓转动。天竞挨在她身侧,正低头摆弄腰间荷包的系绳,手指将丝绦绕了又解,唇角抿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东方曜终于抬手,将茶盅搁回案几。瓷器与紫檀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凝滞的空气里荡出细微的回音。他缓缓起身,绛紫色袍摆垂落如夜雾倾泻,拾级而下时皂靴踏在木阶上,一步一声,沉如古寺晨钟。
青石擂台,历经连日激战,石面已显斑驳,几处暗红血迹尚未干透,在朝阳映照下泛着冷冽寒光。此时风过林梢,卷起场中几缕黄沙,尘埃浮动间,似有无形劲气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今天是哪两个冤大头对打啊?”天竞歪着头,下巴朝擂台上扬了扬。她右手懒洋洋地搭在栏杆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木头,眼睛半眯着望向场中那两道缠斗的身影,嘴角撇了撇。
“台上穿青衫的,是陈桓之。”风铃儿右手抬起,食指笔直地指向擂台上那道腾挪的青色身影,指尖在晨光里凝定如松枝。她眼帘微眯,眸光随着那身影的招式走势疾速移动,话音清晰平稳:“本届武林大会,他最是夺魁的热门。”
“什么桓远之?”天竞闻言偏过头,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她右手虚掩在唇边,从喉间逸出几声压抑的低笑,肩膀随着笑意轻轻颤动,眸光里闪着恶作剧得逞似的亮光。
风铃儿眉尖倏然蹙紧,身子朝栏杆外倾了半分。她视线仍钉在擂台上,喉间滚出的问话又急又短:“那又是谁?”
“话本里头的角儿罢了。”天竞摆了摆右手,嘴角那点促狭的笑还没散尽。她眼皮懒懒一掀,目光虚虚落在远处旗杆顶上飘摇的缨穗上,话音拖得又轻又飘,像在说梦话。晨光恰在这时掠过她翘起的睫毛,将那抹漫不经心的神色映得清清楚楚。
“不说了,看戏看戏。”天竞右手“啪”地拍了下栏杆,身子往风铃儿那边挨近些。她下巴朝擂台方向一扬,眼睛已经弯成月牙,嘴角翘得老高,话音里那股子嬉笑的劲儿更浓了。
只见那陈桓之足底猛地运劲,足尖在地上重重一点,身形未见丝毫预势,竟已凭空向后倒纵拔起丈许。人在半空,脊背陡然反弓,整个人头下脚上倒翻过来。随其身法急转,青衫下摆受劲风所激,蓬然如伞面撑开,团团旋舞,带起一阵猎猎衣风。
电光石火间,他腰腹肌肉猛力绞拧,借着凌空倒旋的惯性,强行将右侧身躯扭转半周。右臂紧贴肋侧,蓄势已久,此刻顺着腰劲猝然探出。这一拳自肋下斜向击刺,去势极快,拳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在那晨光映照之下,拳风所裹挟的凛冽劲气,正如一道森寒白练,逆流激射而出,直指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