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騕褭柳牵丝 炫转风回雪(1 / 2)
吴铭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虚撩刘海的可笑姿势。他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垂下眼,盯着掌心那截断发看了两息,又抬起血丝密布的眼睛瞪向风铃儿。
风铃儿却已退开三步,双臂松松抱在胸前。她歪了歪头,嘴角那抹弧度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眼:“看你老是撩那撮头发……”话音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送你个顺水人情,帮你剪掉了。”她甚至还耸了耸肩,蓝绳束起的马尾在肩后轻轻一晃,“不用谢我啊。”
吴铭攥着断发的手背青筋暴起,喉间发出“嗬嗬”的怪响。他忽然将那撮头发狠狠摔在地上,用鞋跟碾进青石板缝隙的尘土里,一字一顿从齿缝里迸出话来:“我、要、你、死。”
“别说,他现在比之前更有个性。”月华派的看台上,辰灵正端坐着,抬手理了理鬓边碎发。她望着擂台上吴铭将断发碾进尘土的狰狞模样,唇角忽然弯起个清浅的弧度,嗓音清越含笑,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灵动。
“这家伙没在生死上摸爬滚打过,自然不会练过近身靠打。”白钰袖幕篱的轻纱微微一动,声音从纱后透出,沉静里带着分明的了然。她目光落在吴铭因暴怒而扭曲的脸上,话音稍顿,转向擂台另一侧那抹暗红身影时,语气里便掺进一丝极淡的温软,“怎么会是铃儿的对手呢?”
“白姑娘,如果你对上这个吴铭……”崔玉话刚起头便忽地顿住,嘴唇半张着悬在那里。他慌忙把后半句咽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攥住衣角搓了搓,目光飘向别处,“咳咳,冒犯了。”
“他?呵,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白钰袖幕篱的轻纱微微一动,话音从纱后静静淌出,那声反问轻得像柳絮落水,尾音里却透出洞悉的淡然,极短的气音里含着三分了然七分轻哂。
风铃儿立在擂台中央,暗红劲装在暮色里沉成赭色。她双手抱拳,朝着四面看台团团一拱,嘴角翘起的弧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压不住的快意:“嘿嘿,承让,承让。”话音未落,束发的蓝绳随着偏头的动作在肩后一晃,那姿态轻快得像只刚叼着鱼跃出水面的鹳鸟。
擂台上扬起的尘雾正缓缓沉降,细小的烟霭在渐暗的天光里浮游,恍若黄昏时分斜照中可见的、密密匝匝的金粉。风铃儿革靴边的青石缝隙里,那撮被吴铭碾进尘土的断发半掩半露,墨黑的发丝与灰黄的沙土交缠,沾着鞋底蹭上的湿泥,像一条僵死的、细瘦的墨蚯蚓,无望地嵌在石板冰冷的纹理之间。
“当众辱我……”吴铭从齿缝里磨出四个字,每个音节都浸着血气。他忽地五指箕张朝虚空一抓,那柄跌落在地的铁扇竟应声倒卷而回,扇骨撕裂空气发出刺耳戾鸣,不偏不倚飞入他掌心!握紧扇柄的刹那,他眼底血丝密布,整个人如负伤凶兽般绷紧脊背,仿佛要将方才所有折辱都淬进下一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