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云芝浮碎叶 冰镜上朝光(1 / 2)
那秃顶的传教士面容依旧平和悲悯,眼角的细纹里甚至仍蓄着几分神性的温煦。可自那微垂的眼帘下透出的目光,却像浸在冰水里的刀锋,慈悲的轮廓仍在,内里却渗出一股黏腻的、令人脊骨发凉的邪诡。仿佛那层悲悯的皮囊底下,正有什么非人的东西在无声蠕动,透过眼眶的缝隙,冷冷窥视着这世间。
埃卡特琳娜双臂交叠于胸前,黑袍宽大的袖口随她沉缓的吐纳微微起伏。她立在原处,不动,不语,只将一双血瞳冷冷地投向对方。那目光里没有探究,也无波澜,唯余一片淬过寒冰的厉色,沉沉地压在传教士那张悲悯依旧的面孔上。
黑袍的每一次轻晃,都似有暗流在其下涌动;而血瞳中的冷厉,则如实质的锋刃,一寸寸剖开那份慈悲表象之下、令人不寒而栗的邪诡。
“我可爱的僵尸们,还不快好好招待真祖大人?”传教士嘴角咧开一道奇异的弧度,那慈悲的眉眼依旧低垂,话音却如毒蛇吐信般滑腻地渗入空气。
随着他尾音落下,四周阴影中骤然响起密集的、关节摩擦的咯咯声。数十具身形僵直的身影自暗处簌簌浮现,步履拖沓却方向一致,如被无形丝线牵拽的木偶,缓缓向埃卡特琳娜围拢而来。它们脖颈扭转的弧度皆非生人所能及,空洞的眼眶齐齐对准了她,黑袍下的躯体在移动间散发出浓重的腐土与血腥混合的浊气。
“几百年过去了,你还是只会这个?”埃卡特琳娜血瞳微眯,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交叠的双臂依然环在胸前,只是右手指尖在左臂黑袍的布料上,极轻地、有节奏地叩了两下。那姿态不像是面临围困,倒像是坐在高背椅上,评点一出早已看腻的拙劣戏码。
她动了,足尖一点,身形倏然侧滑半尺,堪堪让过左侧那只枯爪直贯而来的刺击,右臂顺势上抬,臂骨精准地砸在另一只自下而上掏来的腐腕关节处,发出一声闷钝的骨骼挫响。
她没有回头,左腿如钢鞭般向后反撩,正中第三只试图欺近的腐尸腿弯。那东西膝盖发出一声碎裂的脆响,整个躯体向前扑跪下去,埃卡特琳娜却已借这一撩之力向前方空处再飘开两步,将三者的合围之势重新拉成一线。
僵尸们猝然暴起。数十道身影如提线木偶般同时弹射而出,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脆响。它们手臂以非人的角度向前探抓,指尖乌黑如钩,带起道道腥风。
腐烂的口腔大张,喉间滚动着浑浊的嗬嗬气音。黑袍在疾冲中狂舞,翻涌的浊气与尸臭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朝着埃卡特琳娜那静立的身影铺天盖地压去。埃卡特琳娜依旧环臂而立,血瞳中映出那片汹涌而来的、死亡的黑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