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我写给她的笫三十八封情书(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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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肠寸断的人,深夜泣书。
信写完,我几乎是小跑着送到邮局,投进邮筒,又对着那小小的投信口发了好一阵呆。往后几日,我茶饭不思,寝食难安。每一日都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炙烤。我反复想着,她收到信之后,会不会动摇,会不会改变主意,会不会心里终究还念着我们的旧情。
日子过得煎熬而缓慢。我等来的,不是寒梅的回信,而是她家里传来的又一个确切消息——亲事已经定下,婚期临近,村里上下都已知晓。寒梅被关在家里筹备嫁妆,轻易不得出门,自然也难有机会再给我写信。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一切都晚了。
我坐在宿舍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那些我寄出去的信,大约已经到不了她手上了;即便到了,也拦不住那场即将到来的婚事。我在千里之外,空有一腔深情,终究敌不过现实的铁壁铜墙。
心底那份痛楚,无处发泄。我几乎要对着苍天嘶吼,可终究只是沉默地坐着,任凭泪水无声滑落。
同窗好友见我日渐消沉,实在看不下去,硬拉着我走出校园,去街上散心。城市街道繁华热闹,车水马龙,行人如织。我机械地走在人群之中,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却觉得这偌大的世界,竟没有一处能安放我的哀伤。
路过一家邮局时,我的脚步忽然顿住。我望着那扇门,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走了进去。我买来信纸、信封,在邮局角落的台子上,又写下一封信。这一回,我没有寄给寒梅,因为我知道,信已经到不了她手里了。我写给她的爹娘,想要陈说自己的诚意,求他们手下留情。
可提笔之时,我才发现自己多么可笑。一个远在千里、尚未功成名就的穷学生,拿什么去说服一个铁了心要攀亲家的老丈人?我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终究一个字也寄不出去。
那一刻,我深深体会到一种彻骨的无力。天地之大,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被现实一点点从身边夺走。
回到学校,日子还得继续。我强打精神上课、自习,可心底的创口,时时隐隐作痛。夜里躺下,总会不自觉地摸出枕下珍藏的信件,一封封翻看。那些我写给她、却再也寄不出去的情书,那些我们之间共同的过往,在昏黄的灯光下一一浮现,又一一碎裂。
我开始明白,这段年少时的爱恋,或许真的走到了尽头。可我仍旧不甘心,心底那个执拗的念头始终不肯熄灭——我要回去,我要亲眼看看,我要再同她见一面。就算注定要失去,我也要当面把话说个明白。
学期一天天推进,归乡的日子,在心底渐渐成型。我暗暗盘算着,等学校放了假,便立刻踏上归途。哪怕她已定亲,哪怕亲事已然落定,我也要回去,见一见那棵老桐树,见一见那个曾与我许下诺言的人。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簌簌有声。千里之外,姑射山下的平安村里,那个身影,大约正在灯下,一边绣着嫁衣,一边默默地想着心事。我们之间,隔着的岂止是万水千山,更是这翻覆无常的人世与命运。
可我心里仍旧埋着最后一线不肯熄灭的执念。放假,回乡,我要亲眼看看那个让我牵肠挂肚的人。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结局已经注定,我也要再奋力地,向前走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