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我写给她的笫三十八封情书（1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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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角小店不大，摆着几张掉漆的塑料桌子，空气中飘着廉价茶水和油烟混合的味道。任寒梅拉开椅子坐下，身子绷得紧紧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店门口，生怕厂里的工友撞见。

我坐在她对面，心脏砰砰直跳。一路上积攒的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反倒堵得厉害。我盯着她脸上淡淡的疲惫，心里又疼又委屈。

“寒梅，我知道打工很苦。”我尽量放软声音，“你要是觉得咱们之间有差距，咱们可以慢慢想办法。我大学好好读书，毕业找份稳定工作，我能扛起来。当年桐树下咱们说好的，你不能说放下就放下。”

任寒梅指尖攥着一次性水杯，捏得杯身都变了形，沉默好半天，才缓缓抬头看我。她眼底藏着一层说不清的无奈，不是不爱，是怕了。

“你不懂。”她声音压得很低，“在厂里，每天站十几个小时，手上磨出茧子，累得沾到床就能睡着。身边的人都在说，读书的大学生，早晚要往大城市走。我一个落榜打工妹，怎么敢盼着以后跟着你？”

我急忙反驳：“我从来没嫌弃过你！我写那么多信，就是想告诉你，我心里没变。”

“心意是心意，日子是日子。”寒梅轻轻摇了摇头，“你现在在校园里，不用操心房租、饭钱，体会不到在外谋生有多难。等你毕业，眼界宽了，身边全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到那时候，你再回头看我，你会后悔今天说的话。”

这话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我万万没想到，她心里藏着这么重的自卑。我以为是她不爱了，原来她一直觉得，我们从高考放榜那天起，就已经站在了两条路上。

“我不会后悔！”我急得身子微微前倾，“我对你的心，你难道感受不到？火车站分开的时候，你抱着我哭，那些难道都是假的？”

一提及车站离别，寒梅的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咬着牙，硬是忍住眼泪。

“那时候年轻，想得简单。可出来打工之后，见得多了。”她吸了一口气，语气硬了几分，“老家邻里闲言碎语，我爹娘也天天发愁。我不敢再抱着不切实际的梦，梦越大，将来摔得越疼。”

我心里又急又恼，一股无力感涌上来。我千里迢迢，坐那么久车，脚底磨起泡，跑到这座陌生城市来找她，不是来听她一遍一遍说现实有多难。我想要的，是她愿意和我一起坚持。

“所以你就悄悄躲出来，写信冷淡，跟我提分手？你连当面跟我说清楚的勇气都没有？”我的声音忍不住抬高一点。

寒梅眉头紧锁，脸色难看：“我不是故意躲你。我每天上班累得要命，回到宿舍，已经没有力气写长长的信。我提分手，不是一时冲动，是我反复想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长痛不如短痛。”

“短痛？”我心里一阵发酸，“对我来说，这是长痛！这几个月，我夜夜睡不着，捧着你的信翻来覆去，上课走神，心里全是你。你轻飘飘一句长痛不如短痛，有没有想过我有多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