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我写给她的笫三十八封情书（18）（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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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桐树下，是你亲口对我说，你会等我。你说等我读完大学，我们就在一起。那些话，难道全都不算数了吗？”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恳切又带着一丝质问：“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的出身，我不在乎你没有考上大学。我努力读书，拼命往前走，我就是想拥有能力，能够护着你，能够给你一个家。可为什么，你要被旁人的追求动摇？为什么你要在信里跟我提起阿强？”
我的话语越来越重，积压的痛苦全部爆发出来。
任寒梅的身子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向我，眼底满是纠结与痛苦。她的内心，同样在遭受烈火一般的煎熬。
“我没有忘记桐树下的约定。”她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苦楚，“我怎么可能忘记。”
“可是我没有办法活在回忆里。”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我的心上。
任寒梅的情绪也彻底显露出来，不再是书信里那种模棱两可的回避，她把藏在心底的挣扎，赤裸裸摆在我的面前。
“我高考落榜之后，留在家里务农，日复一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后来我进城打工，在陌生的城市里，我无依无靠。每天干最累的活，拿着微薄的工钱，受委屈了，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她的声音带着苦涩，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我每天都在为生计发愁。我看到身边的人，都在为生活奔波。阿强他虽然脾气暴躁，可他能给我现实里的庇护。在这座城市，他可以帮我挡掉很多麻烦。”
“我不是不爱你。可爱情不能当饭吃。”
“你现在是大学生，你有光明的前途。你的未来一片开阔。可我呢？我只是一个进城打工的乡下姑娘。我们之间，不只是距离。是我们的生活，早就不在同一个轨道上了。”
“我每次收到你的信，心里都无比矛盾。一边是年少刻骨铭心的爱恋，一边是实实在在活下去的现实。我一边舍不得放下我们的过去，一边又不得不面对眼前的生活。我写回信的时候，每一个字，我都要反复斟酌。我怕给你希望，最后又让你失望。”
任寒梅说出来的这些话，字字戳心。
我听完，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捶打，一阵一阵的钝痛。我明白她的难处，可我依旧不甘心。
“难道就因为现实艰难，我们就要亲手毁掉我们的感情吗？”我急切地反驳，“我可以等。我还有两年就毕业。等我毕业，我可以找工作，我可以挣钱。我可以努力，我可以扛起一切。寒梅，我们再试一试，好不好？”
我死死盯着她，把全部的期盼，都寄托在她身上。
宿舍之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窗外秋风呼啸，落叶纷飞。两个人之间，旧情在熊熊燃烧，可现实的鸿沟，依旧横亘在中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消融。
任寒梅沉默了。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的心里，一边是年少时桐树下的深情，一边是城市谋生的重压，还有阿强带给她的现实依靠。她的内心在反复撕扯，痛苦万分。
片刻的沉默之后，她缓缓开口，语气沉重：“我承认，我心里还有你。今天我千里迢迢赶过来，就是因为我放不下。见到你病倒在床上，我心里疼。”
“可我不敢给你承诺。”
“我不敢轻易许诺我们的未来。我怕我做不到，最后会把你伤得更深。”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在我滚烫的心上。
短暂的温情，确实实实在在存在。旧情复燃的悸动，真切地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可这份温情，脆弱得如同薄冰。只要现实的寒风一吹，随时都会碎裂。
我看着她，心里清楚，这一次的相见，短暂治愈了我心中的伤口，却根本没有解开我们之间所有死结。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色渐渐暗沉下来。窗外的天色慢慢变黑，暮色笼罩了整栋宿舍楼。
任寒梅不能久留。她还要赶回去，回到那个打工的城市，继续她日复一日的劳作。她没有办法留在这座城市，陪在我的身边。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
“我该走了。”
她走到宿舍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我。
那一双眼眸里面，混杂着不舍、怜惜、愧疚，还有深深的无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简简单单的一句。
“你好好养病。不要胡思乱想。”
没有答应复合，没有许下未来，没有任何关于我们两个人的约定。
说完，她轻轻拉开房门，一步走了出去。
“咔哒”一声，房门被关上。
宿舍重新回归死寂。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躺在床上，依旧发着高烧，浑身滚烫。手心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触碰额头时的那一丝凉意。方才那一场相见，那些掏心掏肺的对话，那短暂迸发出来的温情，仿佛一场虚幻的美梦。
梦醒来，现实依旧残酷。
我明明看见了她心底残存的爱意，可我同样清清楚楚看见了她的犹豫与退缩。
她心里有我，可她没有勇气，不顾一切奔赴我。
我闭上双眼，两行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浸湿枕巾。
我知道，这一次千里奔赴的探望，短暂的温情，只是命运给我们的一点怜悯。
旧情已经复燃，可横在我们二人之间的现实阻碍，分毫未减。
前路漫漫，往后等待我们的，只会是更多的拉扯，更多的痛苦，更多身不由己的无可奈何。
我伸手，拿起桌上那封没有写完的信纸。笔尖落下，千言万语，却依旧不知道该如何落笔。
爱情是真的，可命运的枷锁，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