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火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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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污染的地面陆续被清理干净，但数十名伤者却无好转迹象。他们身无寸缕，仅以粗麻布蔽体，喉咙里扯着沉重的粗气，一如田间病倒的羸弱耕牛。

曾先生让学生们寻来草木灰混在水中，替他们擦拭伤口，用以减轻痛苦。

“先生，他们救不活了吗？”沈错将曾先生拉到一旁，低声问道。

“严重的可能撑不过几天。”曾先生愤懑不已，“即使活下来了也是生不如死，后续症状可能会陪伴他们一生。如此行径，实在是恶毒至极！”

沈错攥着拳头，一时愤怒无言。

这时，白郁来至沈错身旁，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你们也毫无头绪？”先前，在进入武昌前的山村里，白郁和他的蜈蚣朋友也曾尝出过毒物，因此沈错请他们去辨别一番，以便寻找解毒之道。

“此毒不属五毒之列，亦非出自草木虫兽，极为酷烈，白某无法可解。不过...”白郁指着远山道，“黔地多仙草，此毒既为疫疠邪毒，在这苗岭中兴许藏有解毒之方。”

沈错熟读医书，于中原地区的药草知之甚详，但对深藏苗山之中的妙药却是只闻其名不识其貌，便说道：“民间传闻苗医有‘三千苗药，八百单方’，要在黔山之中寻药材，还需请熟识本地的苗医领路才行。”

曾先生道：“此事容易，请托本地县长寻一位苗人郎中作向导即可。只是这芥子气乃化学毒气，怕是中医难以治愈……”他话音一顿，随即振作精神，“不过，总不能坐而待毙！”

过炉山时候，曾先生计划在贵阳短歇，组织师生整理贵州地理与方言以作人文考察。同时，调查贵阳周边煤矿，形成贵州资源报告，呈于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但今日突遭日寇空袭之后，已全无心情。当即将师生分拨成两队，一队随沈错上山采药，一队去南门外的医院救治照顾伤员。

去往住处等候苗医的途中，沈错回望被炸弹摧毁的屋子，问“三斤”：“‘三斤’哥，这天上的飞机只能用飞机与之对抗吗？地面上难道就不能有防空的武器？”

“有的，这武器叫做高射炮。听说重庆有部署。”“三斤”回答。

“既然如此，日寇的飞机怎么就如入无人之境，想来便来，想走就走？”沈错追问。

“因为造不了，买不起，更用不起。”“三斤”的回答简单至极，却字字千钧，沈错闻言，只觉胸口堵得发慌。

等苗医到来已是次日。他见过患者，对此亦是全无把握。

中医认为皮肤糜烂、红肿水疱、全身热象是为热毒炽盛，药方需以清热解毒、凉血消肿为主，辅以益气养血、生肌敛疮。沈错以此道理与他讨论。郎中听后，深以为然。苗方主张“百病由毒而生”，治疗热毒需用清凉败毒之法。对此病症，两人竟是不谋而合！

之后，沈错几人跟随苗医的脚步踏遍了周围的深山。采下诸如九节茶、七叶一枝花、赶黄草、黑骨藤等药材，解毒消肿、镇静止痛；又寻来岩白菜、鸡矢藤、蒲公英、八爪金龙，固涩收敛、生肌止血。十几样药草相互搭配，或敷或服，倒也颇具疗效。

至贵阳的第四日，几人正在山中采药，空袭警报忽然再次响起。沈错将药草胡乱塞进竹篓，足下发力，疾掠至黔灵山山脊察看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