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何以自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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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自犹疑间，沈错耳廓耸动，对天机子师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却听门外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到达近前深吸了口气，这才轻叩房门。

“三位道长…”声音浑厚沉稳，听不出异样情绪，“荒年乱世，观中粮米拮据，仅得粗粥简食待客，还望见谅。”

沈错推门而出，见一名中年道人立在廊下，端着木盘，容貌端正方润，笑意和煦，神色坦荡自若。

盘中盛着三碗杂粮粥水，混着苞米碎粒、荞面、野菜，质地粗粝。但在此战乱年间已算难得的热食。

那道人开口道：“远来是客。道观后山泉边自有一块菜地，贫道取了些野菜，为道友熬了三碗菜粥，多有怠慢。”

“道长有心了。”沈错稽首行礼，道谢接过。

中年道人不多停留，依礼颔首，转身合门离去，步履平稳从容。

待脚步声彻底消散，天机子开口道：“此人身负修为，言语诚挚，不似心怀歹意之人。”

沈错颔首认同：“其目光真诚，热情态势不似作伪。只是入观以来，我见观中多有道童奔走杂务，送膳递茶向来是童子差事，今日却由亲修道人前来，未免太过郑重。”

“莫非他们认得师父，是以格外礼待？”玉蟾子轻声猜测。

天机子捋须沉吟，缓缓摇头：“此观虽供奉真武法像，却与我武当并非同源，按理不会认得老道。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真的是我多虑了。”沈错放宽心神，浅尝一口菜粥。粥味清淡，带着野菜独有的涩意，并无异味。这才放心，让天机子与玉蟾子安心食用。

一碗热粥入腹，暖了脾胃，也稍稍抚平连日赶路的疲惫。三人暂且放下杂念，在客房内打坐静养，安歇至黄昏时分。

酉时方过，门外再度传来送膳动静。与晨间不同，来者是个十一二岁的小道童，生得一副稚嫩眉眼。撞见玉蟾子，登时面皮涨红，递过晚膳便匆匆退去。

三人见其天然模样，戒心大减。

正要用膳，沈错鼻尖微动，却在菜粥中嗅到了一丝异样气味。他不敢大意，轻抿少许粥水，舌尖细品。这晚膳菜粥看似与晨间别无二致，内里却悄悄掺了细微药气，隐含麻痹心神的草药之效，虽非致命剧毒，却能悄无声息令人四肢酸软、神思昏沉。

“怎么样？”玉蟾子见他神色异样，立时低声询问。

“这粥被下了药。但其中所含何种药草，我却不得而知。”沈错皱眉摇头。

“岂有此理！”玉蟾子秀目圆睁，“身为道门中人竟做这般下毒害人的勾当！”当即便要提剑前去问罪。

“月儿稍安勿躁。”天机子抬手拦下她，目光沉静，“你我衣着朴素，并无贵重行囊，他们绝非图财害命。”

他目光微扫玉蟾子清丽容貌，心中暗自生疑，却不愿胡乱揣测人心，只沉声道：“此事蹊跷，内情未明，不可冲动行事。”

沈错略一思忖，心生一计道：“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们究竟意欲何为。”当即悄然将三碗药粥倾倒在墙角隐秘之处，收拾干净痕迹。

不过多时，道童将碗筷收走。三人敛去神色，各自端坐，静待观中几人显露真实目的。

子时三更，天穹正北星辰闪耀。门外断断续续传来低语，落入屋内。

“师弟，你可瞧真切了？真是那汉奸？切莫一时看错，平白伤了同道和气。”一道苍老疲惫的声音响起，听来似是方才匆匆赶至。

“汉奸？”沈错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生出不祥之感。

“回禀师哥，已甄别过了，确然是他！只是…”却是清晨送粥的中年道人。

“只是什么？”

“我观此人十分年轻，眼神清澈磊落，不似外界说的那般老奸巨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