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拆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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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习习，暮色沉沉，漫山梨树在昏光里静静伫立。火把在风中摇曳，明灭不定，映得二人面庞忽明忽暗。

沈错凝望着跳动不定的火苗，默然出神片刻，缓缓开口：“方才筹备引火之物的时候，我反复思忖。老汉口口声声说，十年前只余下他一人留守云锦山，这话未必可信。他这般果决赴死，或许并非穷途末路，而是意在掩护同伙脱身。”

他眉头紧蹙，语气越来越沉：“倘若真是这样，那这一把大火，便成了给潜藏在外的同伙递去的警示信号，叫他们速速远逃。他临终那一番看似坦诚的言语，不过是刻意博取我的同情，好叫我放下戒备，不再深究。”

沈错越想越觉寒意入骨，后背竟隐隐发凉。

“这……”白郁先前并未思虑到这一层，经沈错一番剖析，心头疑云升起，“沈兄弟的顾虑，白某懂了。可老汉已然气绝，如今已是死无对证啊。”

沈错沉吟良久，抬手将火把彻底熄灭，缓缓推演道：“前几日，你与阿灵在此地徘徊，引来了老汉的注意，他这才布下山洞阵法，等候我们自投罗网。倘若他早预料到自己会落得身死的结局，大可趁乱脱身，遁入茫茫深山。可他却没有选择逃亡，反倒就地服毒自尽。所以……”

“所以，这自我了断，本就不在他原本的计划之中。”白郁顺势接话，可依旧困惑，“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这说明，他根本没有充裕时间赶回自己的居所，销毁痕迹！兴许那同伴还在等他回返！”沈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头看向身侧的阿灵，沉声吩咐，“阿灵，去嗅一嗅老汉身上的气息。我们跟着你，前去他的住处搜查一番。”

阿灵得令，当即低头在老汉衣襟与袖口轻闻数下，鼻头微动，辨出其身上的气味。下一瞬，阿灵便仰头朝着山林深处低低一嗅，四脚一踏，径直朝着密径窜去。

沈错与白郁紧随其后，穿越梨林，绕过山弯，顺着荒草小径往云锦山深处而去。

不过半炷香工夫，山坳尽头，一座简陋小院映入眼帘。

远远望去，小院之中并无灯火。但沈错仍不敢大意，他让白郁牵住阿灵，独自掩声接近。待离屋子不足一丈，确认并无旁人与机关后，这才招呼白郁与阿灵一同靠近。

院落依山而筑，树枝编成的篱笆将屋子围在当中。

主屋坐北朝南，门窗朴素，一旁披屋整齐堆摞着干枯柴薪。

东面是一间低矮的土屋，是个灶间。两人步入其中，见正中砌有一土坯灶台，一口黑铁锅架在上面，锅沿光亮。灶膛里还有半堆冷灰，灰底藏着些许木炭余烬。灶边摆着几只豁口的粗陶碗，一双竹筷，还有另一个边沿干干净净的茶水瓷碗。

“瞧这碗箸，倒不似有旁人常住。”沈错心下暗想。

出了灶间，正对着的西面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鸡棚，三只土鸡缩在棚角，见了生人便扑腾着翅膀咯咯乱叫。

再看东南角，开垦出了一片菜圃，而与之对应的西南角则是一间低矮的茅房。

“此地一应俱全，倒适合独居。”沈错环顾小院格局，又举目四望周遭荒凉的环境，“只是…院子的排布方式，倒是头一次见。”

此时，阿灵已在各屋巡嗅一圈，也并未发觉多余气味。沈错便让它守在小院门口，以作警戒。自己则与白郁踏入主屋中。

屋内陈设极简：一床、一桌、一木柜，别无他物。桌案上一尘不染，木柜中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难道…老汉真是一人独居？而焚毁梨树也确实是恢复龙气之法？”沈错陷入自我怀疑。他看向桌上油灯，仍不死心，对白郁道：“我们今夜便守上一晚。”言罢，捻起灯芯，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