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窗户纸外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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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桐说完了，屋子里安静了片刻。窗外有风吹过梅枝的轻响，廊下蒸笼里的咕嘟声隔着一层门板传进来，闷闷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王爷，应该就是你的……”

话没说完，阿箬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没有声音，一滴一滴地砸在膝头的手背上，砸在徐巧的指缝里。她还是没抬头，肩膀微微抽着。

周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他猛地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压着嗓子就骂开了。

“他算什么东西！”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极重，“生了你不管，把你丢在南边十几年，让你一个人摸爬滚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一个姑娘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他倒好，在长阳安安稳稳地当他的亲王！如今见着了，连声认都不敢认，打发个护卫来送个锦囊就算完了？他有没有想过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你那些——”

“哥！”

阿箬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是泪，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哥，别说了，别这样……”

徐巧也站起来，走到周桐身边，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声音温温的：“怀瑾，你先坐下。阿箬在呢，别吓着她。”

周桐被徐巧按着坐回去，胸口还在起伏，喘了好几口气才慢慢压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阿箬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通火，发得有些过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软了下来：“阿箬，哥方才那些话，是替你不平。可这些事，里头可能另有隐情。”

阿箬怔怔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忘了擦。

“有一点我可以跟你确认。”

周桐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王爷至今没有娶妻生子。他没有正妃，也没有侧妃。这一点，师兄跟我说的，准没错。”

阿箬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是有你的。”

周桐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极认真的事，“他这么多年没有管你，是他的错，这个我没法替他开脱。可他今日来，站在院子里看你那一眼，我瞧得出来。那个锦囊，他从怀里拿出来的时候，手指在上头摸了三下。你想想，一个亲王，随身带着的东西，若不是挂念着什么人，何必带在身上这么多年？”

阿箬低下头，看着自己膝上那只锦囊——她一直攥在手里，攥了一下午了。

“所以我希望，你自己当面去问问他。”

周桐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没有半分逼迫的意思，“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来找你，为什么见了面不敢认。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想骂就骂，想哭就哭，都行。你是他女儿，你有这个资格。”

阿箬缩了一下，像是被“女儿”两个字烫着了。她小声说：“我……我不知道怎么问。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我……”

“那就去看看。”

周桐说，“不用急着说什么。先去，看看他，让他看看你。剩下的，慢慢来。”

阿箬抿着嘴，半天没出声。徐巧在旁边轻轻抚着她的背，也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阵子，阿箬抬起头来，眼睛还是红的，但泪已经收了。她看着周桐，又看了看徐巧，然后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嗯。”她声音很小，“那……晚上去？”

周桐点了点头，语气里带出几分温和的笃定：“晚上去。我陪你去，你巧儿姐也去。你要是不想说话，我们就在旁边站着。什么时候想走，咱们就走。”

阿箬又点了点头，把那只锦囊攥得更紧了些。

窗根底下，小桃慢慢缩回身子，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她脸上那点好奇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说不上来的心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王蹲在最后面，默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低声嘟囔了一句：“……那丫头，命苦。”

小十三把短刀插回腰间，面无表情地绕回了廊下。小菊小荷也悄悄地散了，各自回去做各自的事。只有小桃还在窗根下蹲了一会儿，最后站起来，把沾了土的裙角拍了拍，转身往厨房走，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