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新生的江南(2 / 2)
紫金山巅,元庙新建的青瓦在血色中层层崩塌。
消息如瘟疫般顺着长江水道蔓延江南。金陵商会苏杭分店的大厅内,檀木长桌上的加急密报堆叠如小山,鸽羽与电报纸散落一地。十二位主事面如金纸,指间的翡翠扳指因用力而泛白。
“紫金山失守?元庙高僧全军覆没?” 西堂理事打翻了茶盏,碧螺春混着血丝般的朱砂溅在地图上,将芜湖至金陵的水道染成诡异的殷红。
“会长!隆科多的先锋军已到芜湖!” 一名理事跌跌撞撞冲进来,“乾龙军的玄甲都映着江面了!咱们快跑吧!”
自楚丝镛与八大理事在紫金山被锁链僵尸踏碎魂魄,商会便成了散沙一盘。苏杭分舵截留了半数粮草,岭南商号私藏了火器弹药,背后那些依附商会的世家更是跳上跳下 —— 朱家忙着将丝绸庄园抵押给罗斯商人,顾家偷偷往马尼拉转运黄金,仿佛谁先背弃盟约,谁就能在这场浩劫中苟活。
若干个会长之一的新会长枯坐在虎皮椅上,指节划过墙上的商会地图。金陵城的鎏金标记在烛火下泛着冷光,让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与楚丝镛乘三桅船押运瓷器,在长江险滩与水匪恶战的夜晚。那时船帆被箭射穿百孔,他们却能笑着用刀挑落水匪的发髻。而如今,掌心的玛瑙扳指硌得指骨生疼,却再无当年的意气风发。
“传我命令。” 他突然扯断腰间的双鱼玉佩,一半掷给东堂,“让各家眷从胭脂巷秘道撤离,带足三个月干粮与避水珠。” 另一半玉佩被他攥在掌心,温润的玉质渐渐沁出血痕,“剩下的人跟我守到子时,把仓库里的开花炮都搬到城楼上。”
带着血腥气的电报仍在不断传来。苏州织造府的云锦被用来包裹逃难的婴孩,杭州盐商的船坞挤满了抢船的世家子弟,扬州瘦西湖的画舫上,江南大儒正将孤本扔进火盆,试图用灰烬掩盖藏书楼的位置。
老妪抱着金孙躲在祠堂神龛后,颤抖的手指捻着祖传的平安符;世家的奴仆们将大量金银封箱;市井间的百姓背着行囊涌向码头,铜钱与银锭在慌乱中滚落街角,被逃难的马蹄踏成扁平的碎屑。有的世家举族南迁,三十艘乌篷船载着家眷与仆从,在南海惊涛中向着婆罗洲驶去;有的则冒险搭乘东印度公司的商船,将玉器与古籍当给红毛番,只求一张前往日不落的船票,仿佛那遥远的欧罗巴,真能成为躲避黄泉宗铁蹄的世外桃源。
殊不知这些人已经成为了洋人心中最好的肉票,战争需要人口,他们需要这些举目无亲的夏人充当工人,奴仆,还需要美丽的世家小姐充当交际花,而他们的财富,国家的财政部和军队会很愿意接纳,一百艘船到达欧罗巴,能有一船平稳,都算是洋人的心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