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最强之上,只有更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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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后赈灾的事,盘市那边已经在安排了。
街区受损范围不大,主要是路面和几家店铺。
伤者二十来个,大部分是轻伤,有几个重伤的还在抢救。
遇难者家属在对接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
“那个卖花的小姑娘,家里只有个奶奶。
老人家听到消息就晕过去了,现在在医院。”
李镇闭了闭眼。
“食仙蛏的事,你打算怎么上报?”
高见龙问。
“有什么报什么。”
“盘市那边已经有人问话了。
你这回动静太大,想压也压不住。”
高见龙在床尾坐下,翘起二郎腿,
“不过他们记着你的功。
上次那条食仙蛏是你灭的,这次又是你拦下的。
盘市乃至更上面,都给你记着账呢。”
李镇看着天花板,忽然问:
“高见龙。”
“嗯?”
“你说,这些杀不死的怪物,万一都是因我而来的呢?”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高见龙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可眼神已经变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玩笑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伸手把果篮里一个歪了的橘子摆正,动作很慢,很仔细。
“就算是因为你而来,”他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
“我也永远站在你这里。”
李镇看着他。
高见龙也看着他。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可那两秒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重。
红衣娘娘从窗边转过头,看了看李镇,又看了看高见龙,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李镇先收回了目光。
“行了,去忙你的吧。”他说,“我死不了。”
高见龙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子,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那你好好歇着,红衣姑娘,我兄弟就托付给你了。”
“额不是……”
“走了!”高见龙不等她说完,已经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红衣娘娘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重重搁在桌上,背对着李镇站着,耳根有一丝极淡的红。
李镇假装没看见。
可他的嘴角弯了弯,又很快压了下去。
……
……
古武会大楼坐落在盘市最中心的地段,楼高九层,外墙全是深灰色的石料,窗户狭长,排列整齐,远看像一座堡垒。
楼前有一棵老银杏,树龄百余年,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个门脸。
来往的行人很少朝这栋楼多看一眼,仿佛它不存在,又仿佛它本来就该在那里,谁也不会多想。
顶层是一间极大的办公室。
整面朝南的墙都是落地窗,阳光灌进来,照得满室通明。
可窗边的真皮沙发却隐在阴影里,背对着光。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不清样貌,只是瞧上一眼,都会觉得面白无须,五官平平无奇。
片刻后,便会彻底忘记他长什么模样。
他穿着深棕色的唐装,袖口卷起一截,露出一段苍白的腕骨。
他手里拿着一把银质的小剪刀,正在剪一支雪茄。
动作极慢,极稳,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雪茄叶的纹理上,不差分毫。
他面前站着黑煞。
黑煞跪坐在地毯上,腰背挺直,双手搁在膝头。
那张与李镇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没有表情,似乎是一面安静的镜子。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手中的雪茄上,一动不动。
“你跟着我,多久了?”
那人开口,声音温和,甚至带着几分亲切。
“约莫二十年。”黑煞答。
“二十年。”那人重复了一遍,将剪好的雪茄凑到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了点头,
“二十载光阴,我把你从一张白纸,养到了如今这副模样。
你的修为,你的术法,你藏在皮囊底下的一切,都是我一手塑成的。”
他将雪茄搁在茶几上的紫檀木盒里,抬起眼看黑煞。
“可你应该清楚,你作为一道因他而存在的影子,这副皮囊的上限,已经到头了。”
黑煞沉默良久。
“感谢大人栽培。”
他说。
那人摆了摆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算不上嘲讽,也算不上悲悯,只是一种习惯性的从容。
“不用谢我。”他说,
“该谢的,是当初他给你点了睛。
那一笔下去,你才真正活了一次。
否则你至今还是一张纸,连跪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黑煞的手在膝头微微收紧了一瞬。
“不过,”那人话锋一转,
“你既然存在,就有你存在的价值。
养你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养的。”
他从茶几上的公文夹里抽出一封信,夹在两指之间。
那信封通体素白,没有任何署名和标记。他随手一抛,那信便平平飞出,越过半间屋子,稳稳落在黑煞面前的地毯上。
黑煞伸手捡起。
他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他看着那些字,脸上的肌肉一点一点绷紧,瞳孔骤然收缩。
那种变化极其细微,可在他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已经算得上是大惊失色。
他的手顿在信纸边缘,指尖微微发白。
那人将雪茄叼在嘴里,划了一根火柴,慢慢点燃。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半张面孔。
“看完了?”
他问。
黑煞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重新放回地毯上。
他的目光从那封信上移开,落在茶几桌角的一盏铜灯上,灯火映在他眼中,像两簇小小的火苗在摇曳。
“看完了。”
他说。
“知道怎么做了?”
黑煞垂下眼。
“知道。”
那人吐出一口烟,靠进沙发深处,闭上了眼。
“去吧。”
黑煞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他的脚步无声无息,踩在地毯上像一缕烟。
走到门边时,他忽然停住,没有回头,只留了一个侧影。
“大人。”他说。
“嗯?”
“那封信上写的,是真的?”
那人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又弯了一下。
“你去了,自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