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上 寨子里的老半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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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镇,咱们就要这么一直沉沦下去吗?”
那老半仙忽地精光抖擞起来。
把那黑猫举起,在空中转了个圈。
“猫姐……猫姐!你说话了!”
可黑猫却一脸茫然。
“喵呜。”
老半仙心终于回归了空洞。
他轻轻放下黑猫,给倒了些吃食。
又孤单坐在门槛上。
他哭了。
像一个快死的老人,对命运不公所发出的哭诉。
人生啊,
不过一抔黄土。
不过一抔黄土!
多少风流人物,也要归于黄土之中。
老半仙垂垂起身。
晃着一口铜锣,走向寨子。
他嘴里唱着调调儿,苍老而深远。
“日落西山黑了天~”
“女娲娘娘来补天~~”
“东边不亮西边亮~”
乡民们看着这位老半仙儿又重出了江湖,也便惦念起了儿时那些往事,纷纷请他来庄子上安灶,请财神。
只是略略忌惮一直蹲在他肩上的黑猫。
那新来的,年轻的半仙儿,却只是笑着,看着他,一言不发。
临近了黄昏。
老半仙儿早已累得不成了样子。
他又回到了那座孤坟似的庄子,坐在门槛上,望着远方那座荒山。
“今个收成不错啊?快赶上我两个多月的活计了。”
没想到,那年轻的半仙儿也跟了过来。
老半仙不置可否。
“是啊。”
“您老一把年纪了,怎还会想着干这一行当?像我们这些人,不入真正的大门道,不如铁把式那些光明磊落,一辈子挣些钱,也不管会不会昧良心,早早的颐养天年多好。
你现在还如此累死累活的,图什么?”
年轻半仙不解问道。
“图什么?什么也不图。”
老半仙点上烟锅,在门槛上点了点。
“年轻时候,我不服输,什么都想做。
我混过帮子,当过草头王。
再年纪大些,我想得到天下,想让身边人过上安分日子。
再大些,见了更广阔的天地,背负起了很多担子,却觉得安分日子如何也来不了了。
于是我走在天地间,往上面走,更上面走,见了太多不公,不正,不义。
于是这亘古延续至今的坏规矩,我想纠正。
可什么都纠正不了,我失去了很多。
包括身边那些珍贵的人,包括自己。”
老半仙语气平淡,却早已老泪纵横。
年轻半仙顿了良久。
“你……你吹牛逼的吧?
还草头王,谁家草头王如今龟缩在寨子里?”
老半仙忽地笑了,疯狂大笑,笑得剧烈咳嗽,好似连肺、胆汁都要吐出来。
“哈哈哈哈哈!”
“当初,我兄弟是戍北大元帅,高才升!一人定漠北!”
“当初,赏识我的是镇南王爷,是后来大周皇帝!”
“当初,我爷爷是天下最盛门道的李长福,大管事!”
“我父是李龛,我母是唐晚,我红颜是天生圣人,我的猫!
还有我的猫!!”
那只黑猫闻声而来。
喵呜几声,蹲在的老半仙的腿边,轻轻地蹭。
老半仙停止了大笑。
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想起了他的黑猫。
“我的猫……
我的猫姐……
她是……她是九尾天妖。”
年轻半仙长出了口气,
“你病得不轻,已然这般年岁了,我调个符箓,让你先安稳睡上一阵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