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南巡之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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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对于御史用难听的话劝阻嘉靖南巡，圣上更痛恨御史为杨廷和父子说情。

巡钞御史唐顺之在元旦后被召回都察院等待分配工作，他闲来无事，趁机上疏请求赦免杨植。嘉靖看过后不置可否，将奏疏留中不发，并把唐顺之征召入翰林院任编修兼詹事府左春坊司谏。

张孚敬内阁时期的大学士翟銮丁忧期满亦被起复，嘉靖任命翟銮为行边使，挂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衔，带着五十万两银子前往九边视察、劳军，以免南巡期间边关不靖。

官场规矩，翟銮起复是要入阁的，致仕前阁老还有张孚敬、方献夫两人。这三人只要被嘉靖征召，按潜规则论资排辈，内阁地位都在夏言之上。

夏言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他召来徐阶问道：“子升，你来分析一下，圣上起复翟銮巡边，又征召唐顺之入翰林院，是什么目的？”

徐阶暗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慌不忙分析说：“夏阁老，你发现没有，自皇太后大行，圣上的精气神，已经没了大半？

要依着过去，许天官、王总宪、各位科道若是敢对圣上蹬鼻子上脸，圣上早就清洗朝堂了。

但如今圣上只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反而自辩起来，说明圣上气血不足，再无从前之魄力！”

夏言沉思过后，感觉确实如此，便示意徐阶继续说下去。

“圣上的精神支柱，一是先帝睿宗，二是大行皇太后。二圣离世，对圣上的打击是非常大的，严重损害了他的健康！

人，只有健康的体魄，才有旺盛的精力！以圣上病怏怏的身躯，恐怕难以支撑他如过去一样处理政务！

也就是说，今后的朝政会与过去大不相同。内阁可能更加复杂，夏阁老要小心应对！”

夏言烦躁不安，在屋里走了两圈道：“翟銮指定要入阁，另外从唐顺之被选入翰林院来看，杨植过个三、五年还是有机会起复的！”

徐阶冷笑道：“这不过是圣上的帝王心术。

一曰互相牵制。让群臣互相狗咬狗，他好坐山观虎斗，从中调和；

二曰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先把杨植贬到底下，消磨杨植的傲气，然后再起复他，那杨植死灰复燃，必定感激涕零，为圣上肝脑涂地！

这些都是史籍中，上位者驭下用滥了的招数，一点不新鲜！”

夏言盘算一番，深感认可。他怒道：“做决断者，最烦有人在一旁掣肘！

若是内阁来了翟銮，或者再加一个猫三狗四，这首辅当得有什么意思！”

徐阶沉吟片刻问道：“夏阁老，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备，若不出手，只怕迟则生变呀！”

夏言又想了一会，说道：“子升，过几日，你领着老夫去会一会金蝉子，看看他究竟有多大的道行，看看他会提出什么条件！”

金蝉子果然相貌大变，夏言都认不出来了，而且气质更加沉稳。

“阿弥陀佛，夏首相，贫僧的条件并不难办到。

一曰彻底开海，官府不再指定通商口岸，不再对内外海商登记、注册、检查；

二曰彻底开关，允许蒙鞑朝贡，允许晋陕商人走西口。”

夏言知道佛寺与商人交往甚密，眼前的金蝉子过去当兴隆寺主持时，常给商人放贷，参与走私，替京城里不少边缘侯伯理财，便心中盘算金蝉子开出条件的用意。

见夏言不语，金蝉子解释道：“贫僧当年替人理财，结果双屿岛、洋山岛被朱纨所破，贫僧欠下一屁股债，不得已远走他乡避避风头！

但做人应讲信用，贫僧目前只是蛰伏，决意破土而出东山再起，将所欠债务还清。

开海、开关，皆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即使今圣不同意，等下一任天子即位，指定会同意的。”

夏言想起朝臣关于开海开关的呼声，默然点头。

如今吴地改稻为桑、改田为厂，江西早已是吴、浙、闽、粤的瓷器、茶叶、粮食、夏布的源头产地，赣东北的产品更是主要销往吴、浙、闽三地。开海、开关乃是利国利民之举，并无坏处。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去找宦官、宫娥里的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