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以数入,以谐出。入则通天地,出则合天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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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天地在他意识中展开,数与理、象与心,从未如此清晰过。
大宗师之境,水到渠成。
不知过了多久,张苍才缓缓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闭目内视了片刻,再想起自己之前的【六爻金钱课】,只觉得处处都是不协调,处处都有滞涩。
如今,他对术数的理解已跃升至全新的层次,明白术数的奥义在于“谐”。
以谐和之心法,御六爻之变化,方能万象归宗,天人相应。
也就是所谓的“谐之道”。
“唔——”
张苍轻轻呼出一口气。
刘季见他醒转,咧嘴一笑。
“成了?”
张苍点点头,眼底藏着笑意。
“成了。”
刘季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你个老张!没白来这一趟!走,下山喝酒去,我请客!”
…………
九州法界成型的那一刻,除了那些大宗师之外,天下所有精于望气、占星之人,都察觉到了天地间的微妙变化。
那些变化不在言语之中,不在耳目之间,却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们的感知里。
云锦山上。
焱妃立于【嘲风鼎】旁,心神始终与鼎中灵韵紧紧相连。
她亲眼看着鼎光从最初的一缕微芒,到满鼎华光流转,再到光芒顺着地脉蔓延开去,与远方遥相呼应,直到最后,所有异光缓缓敛入鼎身,天地重归寂静,她才徐徐收回神念。
焱妃举目四望,扫过左右山峦,忽然微微一顿。
不过半日的功夫,这座山的气质,竟已与来时截然不同。
左侧的山岭蜿蜒起伏。
原本只是寻常的丘陵走势,此刻,却气机盘旋,脊骨线条连绵如龙,像一条沉眠多年的蟠龙正缓缓苏醒。龙首处微微昂起,虽未腾飞,却已有苍茫巍然的气息,从山体深处一层层漫上来。
再看右侧,另一座山形如猛虎踞伏,背脊隆起,山势压得极低,周身气机伏而不发,却藏着千钧之力,仿佛下一瞬便能纵身一跃,吞天噬地。
一龙一虎,一升一伏,左右对峙,气机彼此牵引,山林草木皆随之肃然。
竟是天然形成了“龙盘虎踞”的上佳格局。
焱妃静静地看了许久,目光从左山龙脊扫到右山虎背,再低头看了看身侧沉稳矗立的【嘲风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九鼎炁局牵引地脉,重塑了此地的山川气韵么?”
原本的云锦山,清秀有余、格局不足。
如今,借鼎气与地脉之力,竟脱胎换骨,有了一方宗门福地的气象。
焱妃轻声自语,声音散在山风里。
“山有龙虎之象,气有交泰之机……此地已经不是昔日的云锦,当以‘龙虎’名之,才不负这造化气象。”
话音落下,像是某种印证,两山的气机同时微微一振,龙吟虎啸之意隐于风中。
从此,世间再无云锦山。
取而代之的,是日后名传天下的龙虎山。
阴阳家的道统,将在这片新生的龙虎之地,伴着嘲风古鼎,开启全新的篇章。
…………
神都山顶的风,渐渐缓了下来。
法界初成的余韵还没有散尽,空气中飘着细碎的灵气光粒。
中央的灵镜已经收敛了大半光华,只余下一层淡淡的光晕,悬浮在半空,镜面映着九州山河的虚影,明灭不定。
不远处的一块怪石上,九如手里还拎着半坛没喝完的酒。
本来等着起灵仪式结束,拉太渊喝上几杯,可左等右等,见太渊一直站在峰顶没动,既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没有下一步动作的迹象。
九如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心里犯嘀咕。
失败了?
不至于啊!
方才九龙拱卫、天地精华倒灌的场面都看见了,声势浩大得很,不像是失败的样子。
他从山石上一跃而下,提着酒壶凑到太渊身边。
“牛鼻子,发什么呆呢?起灵仪式没成?”
“成功了。”
太渊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语气平静无波。
“又不算是完全成功。”
九如眉头一挑,光头在日光下亮了亮。
“什么叫成了又没完全成?别绕弯子。”
太渊收回目光,侧过头看向他。
“九州法界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气脉通了,九鼎活了,天地精华也能接引下来了。可它目前还只是个雏形,没法自行运转。”
“气机流转的节点还生涩得很,稍有偏差,便可能紊流溃散。”
“我得守在这儿,随时调整偏差,梳理脉络,免得刚成型的九州法界又散了架。”
九如眨了眨眼,像是在慢慢消化这两句话。
“那要守到它能自己转起来,得多久?”
太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说不准。短则十余年,长则二三十年,总得等它根基长牢,地脉与鼎气彻底相融,才能放手。”
话音落下,九如没说话。
“……”
他偏着头,盯着太渊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话不是开玩笑。
紧接着,他的嘴角先偷偷翘了一下,跟着那笑意便压不住了,从眼底漫到眉梢,从嘴角扩到满脸。起先还捂着嘴闷笑,肩膀一抽一抽的,到后来实在憋不住,索性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画地为牢!作茧自缚!”
他笑得直拍大腿,手里的酒壶晃得叮咚作响,酒液都洒出来。
笑声顺着山风飘出去,在山谷间撞出回音,畅快得不行。
“我当是什么大事!合着你搞了这么大阵仗,最后把自己困在这神都山上了?”
“哈哈哈,牛鼻子,风水轮流转啊!”
九如笑得直不起腰,索性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指着太渊,眼里全是幸灾乐祸。
“当年,佛爷我被困在战神殿里,一蹲就是几十年,天天看你云游四海、逍遥自在。这下好了!终于轮到你蹲苦窑了!”
“诶!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那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像是憋了几十年的气终于顺了。
太渊看着他笑得快岔气的模样,脸上浮起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可看着看着,他自己也忍不住失笑出声。
“嗬嗬……果然,人算不如天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