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烟火之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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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沐珩川缓缓抬起头，一双阴鸷的眸子盯住缓步走来的红白身影。

看清那一张遮掩容貌的面具，他低沉地笑起来，笑声沙哑，满是讥讽：“顾安然。”

“万家灯火，满城贺寿，你的师尊正享受世间无上荣光，你却独自跑来这片死地。真是师徒情深，令人动容。”

顾安然驻足站定，赤色微光在掌心缓缓升腾，她声调冷淡，不带半分波澜：

“沐珩川，你的阴谋已经公之于天下。今日，便是你的末路。”

沐珩川缓缓撑着石壁站起身，纵然身受重伤，眼底依旧翻涌着疯狂执念：

“末路？可笑。只要我尚在一日，顾霜寒便永无宁日。”

他抬手，残存的绿色内力在掌心汇聚，幽幽绿光在漆黑的夜色之中妖异跳动。

“既然你主动送上门，那就正好。拿你的赤龙血脉，补足我损耗的本源。”

话音刚落，狂风骤起，残余的碧龙虚影自他身后再度升腾，嘶吼咆哮，裹挟着滔天戾气，直扑顾安然而来。

顾安然心神一凛，不再迟疑，周身赤龙烈焰轰然炸开。

赤红色的巨龙虚影冲破夜色，烈焰滚滚，龙吟震彻荒山！

两股龙力猛烈相撞，巨响轰鸣，碎石漫天纷飞。

……

顾安然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她只记得离开广场之后，夜风越来越冷，面具下的脸越来越烫，脚步越来越沉。

系统没有再说话。

它似乎终于意识到，有些时候，沉默比任何分析都更像一个“人”。

顾安然拖着步子穿过长街，穿过城郊的荒道，穿过一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枯林。

她的红白衣衫早已被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臂几乎抬不起来，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在肋骨间来回割。

可她不敢停。

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一停，就会忍不住回头。

只要回头，她就会看见顾霜寒。

而一旦看见顾霜寒，她这副强撑出来的模样，就再也撑不住了。

系统终于忍不住开口：“宿主，你的生命体征很不稳定。”

顾安然低低笑了一声：“你也会说人话了？”

系统沉默片刻：“我本来就很人性化。”

“是，”顾安然喘着气，“人性化到明明心疼，还要装作公事公办。”

系统：“……”

顾安然靠在路边一棵老树上，闭了闭眼。

月光落在她面具边缘，映出一层冷白的轮廓。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替顾霜寒挡下了那么多暗局，替她铺好了生辰礼，替她请来了故人，替她揭穿了沐珩川，替她点燃了漫天烟花。

可到最后，她还是不敢站在她面前。

系统问：“你怕她生气？”

顾安然摇头。

“怕她伤心？”

顾安然还是摇头。

系统终于问：“那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