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饥卒哗变,铁血压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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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日积压的委屈、饥饿、冤屈、屠戮、悬尸、连坐、不公,在此刻彻底爆发。
城头对峙瞬间失控。
八旗佐领又惊又怒,从未见温顺汉奴敢直面抗旗。为立旗威,他不假思索,当场挥刀斩杀最前排两名呐喊士卒。
热血泼洒干裂城砖,腥气冲天。
以往一滴汉卒鲜血,便能镇住满营军心。
但今日,鲜血成了彻底反噬的导火索。
同袍惨死在前,酷刑悬尸在目,绝境求生在后。
数百饥卒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手持刀枪砖石,直面全副重甲的八旗精兵,死不退让。
南关城头,绿营哗变,彻底闹大。
消息极速传入肃亲王府、传入总督行辕。
此刻的豪格,早已被四十四日围城、终日炮火、无援绝境磨得心性暴戾、喜怒无常。
他从始至终,从未正视绿营的饥饿、从未正视满汉的不公、从未正视士卒的冤屈。
在这位满洲亲王眼中,汉卒本是奴才,奴才饿死是命,奴才作乱是罪。
听闻汉兵敢聚众抗旗、悖逆王令,豪格杀意彻骨。
孤城绝境,他不信安抚、不信怀柔、更不信人心。
豪格只信乱世重典,绝境屠杀,唯有杀尽不服,方能镇住全城,而且满族本就是靠这一套在辽东起家立足。
如今太原城内大乱,无人可用,豪格当即下定疯戾决心,他解除谭泰软禁,即刻复权,令其领八旗精锐,铁血平乱、无赦屠压。
谭泰本就因替豪格背锅、无端被囚十余日,胸中积满戾气无处安放、怨毒滔天。
他本就极端仇视汉民汉兵,素来主张“汉卒只可杀、不可养,只可压、不可恕”。
得令复出、重掌兵权,谭泰如同脱笼饿虎,再无半分克制。
片刻之间,满城八旗精锐尽出,铁骑列阵、刀枪林立,黑压压压向南关城头。
豪格立在高台之上,亲王甲胄冰冷,面色寒如死灰,俯瞰下方衣衫破烂、饿殍一般的绿营饥卒,声音不带半分人气。
“大敌当前,尔等奴卒不思殉城报国,反倒聚众作乱、扰乱旗军大局!”
“缺粮为战局难免,作乱为谋逆死罪!”
“今日全城哗变之乱,首恶尽斩、协从重刑、全营株连、绝不姑息!”
一声令下,屠压开启。
谭泰手段,比豪格更狠、更毒、更残酷。
他深知绿营已是饿极必死之众,安抚无用、威慑无用,唯有杀到胆寒、刑到绝望、株连到无人敢再起心念。
第一批带头陈情、嘶吼抗议的七名老卒,直接拖拽至垛口,当众剐耳割鼻、斩首悬头,七颗头颅血淋淋悬挂南关城楼,正对全城营房,用以震慑三军。
第二批附和喧哗、驻足观望的两百余绿营士卒,全数按跪烈日城头。
八旗甲兵手持重鞭铁刑,当众鞭挞行刑。
一鞭下去,烂皮见骨;数鞭下去,血肉淋漓。
无数饿到脱力的士卒当场昏死,八旗兵直接以冷水泼面、铁靴踩踏,打至再次痛醒,继续受刑。
烈日炎炎,城头血水流淌成洼,浸透黄土。
哀嚎、惨叫、骨裂、鞭响,交织成太原围城以来最惨烈的人间地狱。
酷刑未尽,谭泰再下绝杀令——跨营株连,无辜连坐。
但凡南关三营,只要有人参与哗变、有人驻足观望、有人面露怨色,无论是否开口、无论是否动手,全营追责、全员鞭刑、全营断粮三日。
一夜之间,三百余名无辜绿营士卒,无端受刑、血肉溃烂。
绿营底层兵卒,日日死守、寸功未立、无怨无错,却因八旗强权,白白受酷刑、遭屠戮、被折辱。
这便是满洲八旗的真实铁律,旗人有错,奴才背锅;奴才无错,主子想杀便杀。
汉命如草,贱如蝼蚁。
这场屠杀,短暂压下了城头喧嚣,却彻底杀碎了城中两万绿营最后一丝心气。
此前绿营士卒只是怨八旗不公、恨自己命苦、叹绝境难熬。
经此一日无差别屠戮、株连无辜、酷刑压怨,所有汉兵心底,再无忠诚、再无念想、再无半分为清廷死守之心。
人人心底只剩一句冰冷透彻的绝境认知。
守,饿死;
动,杀死;
任劳任怨,随时被冤杀;
拼死殉城,依旧是奴命。
既横竖都是死,何不待明军破城,顺势倒戈、求一条活路?
城头死寂沉沉,再无一人敢出声抱怨。
但这不是臣服,不是畏法,是全员死心、全员思叛、全员待变。
暗处角落,田七隐于民夫之间,冷眼看完整场八旗屠卒惨剧。
他感觉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预期。
豪格、谭泰亲手把满汉决裂摊在阳光之下,让两万绿营彻底看清满洲贵族的残暴冷血、视汉命如草芥。
是让整座太原的底层守军,从忍死守城,变成盼城早破。
人心彻底溃烂,再无挽回余地。
总督行辕深处,被软禁多日的洪承畴,凭窗听闻城头连片惨叫、刑声、怒骂、血腥杀伐。
他立在窗前良久,面色灰白,眼底彻底死寂。
他太懂守城,太懂人心。
孤城绝境,本就该收拢残众、安抚疲卒、隐忍续命。
可豪格暴戾、谭泰疯戾,以屠压怨、以杀止乱、株连无辜、寒尽军心。
豪格镇压了这一场绿营哗变,却彻底输掉了太原整座城池。
城壳尚在,墙垣未塌。
太原的军心、民心、守城根基,已经彻底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