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梦，该醒了（2 / 2）

林七夜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

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

更上方，似乎还有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庞大、更加不祥的黑压压的东西笼罩着，

将本就有限的光线吞噬殆尽，使得整个精神病院都笼罩在一片昏暗、压抑、近乎黄昏却又没有夕阳的诡异光线下。

一片死寂。

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虫鸣，没有远处城市的喧嚣，甚至没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或者说，他的感官似乎被某种力量屏蔽或扭曲了。

砰！砰！砰！砰！

就在这时，死寂被打破！

楼下，那并排的四扇病房铁门，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内部被猛地撞开！

铁门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重而突兀的巨响，在这寂静中格外惊心！

林七夜低头望去。

只见那四间敞开的病房内地面上，此刻竟赫然摆放着四口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棺材！

而此刻，这四口棺材的棺盖，已然完全打开！

棺材内部，并非空荡，也非尸骸。

而是……四座正在无声咆哮、疯狂旋转、散发着无尽癫狂与毁灭气息的……“宇宙”缩影！

那是由纯粹混乱、痴愚、黑暗、疯狂构成的微型世界投影，仅仅是注视，就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哀嚎、无数法则在崩坏、无穷尽的亵渎知识在强行灌入脑海！

“托……斯……阿……撒……托……斯……”

“阿撒……托斯！！！”

“阿撒托斯——！！！”

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意识、

乃至存在根本的、充满了实质化到极点的、刻骨铭心、跨越了无数宇宙纪元的滔天仇恨与无尽怨毒！

这仇恨仿佛化作了有形的荆棘，缠绕、穿刺着林七夜的灵魂，让他瞬间如坠冰窟，浑身颤抖！

这些宇宙在咆哮的那个名字……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恭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仿佛来自“混沌”，又仿佛来自这整个诡异空间的每个角落：

“大人……”

林七夜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到空地上那个如同孩童般坐着的“混沌”，

不知何时已经恭顺地半跪在了地上，头颅微垂，脸上那开心的笑容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与绝对的臣服。

祂微微抬起眼帘，目光清澈而专注地仰望着二楼的他，声音清晰地继续道：

“……梦，该醒了。”

“您并非什么林七夜。”

“您是伟大的、至高的、盲目痴愚的……阿撒托斯。”

“是孕育万千子嗣的森之黑山羊、是居于门扉之后的万物归一者、是无尽蠕行之混沌……

乃至整个克苏鲁神系的“创造者”与“源头”。”

“您所经历的一切，您所抗争的一切，您所珍视的一切……

不过是您无尽沉睡中，一个稍显漫长的梦境，是您在吞噬、消化这第五宇宙时，偶尔泛起的、些许杂乱的涟漪。”

“混沌”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咏叹的韵律，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您，该回归了。”

“回归您那位于宇宙核心、混沌原核的……真实。”

林七夜站在原地，如泥塑木雕。

耳边是四座癫狂宇宙无声的仇恨咆哮，眼前是半跪于地、虔诚仰望的“混沌”。

诸神精神病院，惨白的灯光，206病房……

一切熟悉的景象，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刚刚因因果圆满而略显清晰的自我认知。

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