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我若属意别人的心上人呢(2 / 2)
认清自己的心,姬澄斩钉截铁道:“我就是真心喜欢雪存,仲延,你不必再劝。”
姬湛挑眉笑道:“哪怕娘一日不肯松口,你便多挨一日的巴掌,你也不放弃?”
姬澄负气道:“那是自然。”
姬湛怕他一气之下又要外出,只得假意劝他:“你今夜就在公主府住下,哪里也不许去。我先去给娘请安,消消她的怒火,免得明日一早叫你不好作了。”
说罢,执意命人将姬澄架进院,自个儿三步并作两步朝公主院中赶去。
一进房门,姬湛便听到公主怒而拍案的声音:
“他就是和他老子一模一样的驴劲儿,这力气不如去拉磨呢。也不知元氏母女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他来伤本宫的心。”
姬湛示意婢女们外出,低下头,小心迈进里间,道:“孩儿给娘亲请安。”
公主一见他,忙邀他入座,捂着心口道:“二郎,你今日又上哪处鬼混了,晚饭也不见你回家吃,只你阿兄他一个陪着本宫——罢了,不提他。”
姬湛三言两语搪塞过去,便作一问三不知状,单手托着腮,向公主道:
“娘,您何必这么大的火气,阿兄他再不好,也是您最出色的长子。若连阿兄都孝敬不好您,我们这些不成器的,就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公主斜眼瞥他,冷笑道:“他不好也是你们老子养歪了,可你若再不好,再一心向着外头,胳膊肘子往外拐,本宫也没辙了。仲延,你听着,等熬过了你今年这关,本宫就给你兄长指婚事,他若不肯娶,妾也得纳上两房,下一个便轮到你,早早成家立业才是正途。”
“古来婚姻之事皆从父母之言,本宫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你不必为他当说客,回去告诉他,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客?”姬湛嗤笑,“娘,你误会了,我可不想有这么个嫂子。我只希望你与阿兄,莫要因为这种八字不见一撇的事,反伤了母子和气。”
公主听他说起“嫂子”二字,也觉想笑,若那高雪存真成了她的儿媳,岂不滑天下之大稽。
想到雪存,公主沉寂半晌,窗外寒蝉声不断,聒噪得人心烦意乱。
良久,她才开口:
“若说那姑娘,可怜是可怜,可有句话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一切都是因果,本宫帮不了她。人各有命,她的命,本宫可不想再插手了。”
姬湛不知为何,听公主这般说,心底反不是滋味。若高雪存当真作了恶,如今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倘若她是无辜的呢,受到的一切苦又该向谁讨。
其实霂儿落水之事过去多日,不仅自己和娘,怕是清河王和兰陵也大概理出了眉目。
只碍于高雪存名声已坏透,加之国公府严令禁止她外出,这件事早已错过最好的澄澈之时。日后再提,不过是亡羊补牢。
不对,他替高雪存操心做什么,他何时什么人都同情起来了?
他只需顾好身边亲近之人,外人,尤其是她的死活,与他又有何干。
越想,姬湛眉头越不可察觉地皱了起来,索性起身作辞。
偏生此时他脑中闪过公主方才说的话,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又笑嘻嘻转身问公主:
“娘,您还说婚姻大事从父母呢,当年您不也是不愿下降先帝为您指婚的世家子,不顾死活地强夺了阿爷?”
公主一听他竟敢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登时火气又翻了三翻,抄起手中的团扇砸向他:
“小兔崽子,竟敢找起本宫的不是来了。本宫能一样吗,本宫可是大楚的公主。”
姬湛闪身躲开:“娘消消气,我这是在与您玩笑呢。倘或,我是说倘或,有朝一日我若属意了别人的心上人,又该如何是好。”
公主一听,原来他是要问这个,便也不气了,微微扬起下巴,眯着眼:
“仲延,记不记得从小到大,本宫都是怎么教你的。你可是公主之子,还能有什么东西短了你不成。若真有得不到的,就抢。你没有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再要。”
姬湛正色道:“儿明白了,娘,明日儿就去劫了国库,后日去劫了元慕白的商会,大后日再去抢胡人的钱。”
公主吓得起身低声骂他:“你要死!知不知道外头最近的风声,你还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明日起,逢人就给本宫把嘴闭上,再说错一句,本宫扇你十个巴掌,扇死你这个泼猴儿,听见没。”
近日因沂王之事,京中竟流传起太子对天子心生不满,怕是迟早要起兵造反之言;也有说起兵之人会是沂王的,但无论如何,这两个年长的,最后都会弄死宣王这个最小的便是了,种种猜测各有道理。
但凡和其中任何一派扯上干系,都会惹一身骚,偏生姬湛这张嘴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公主今夜先后被兄弟二人轮流气怔,忙命人把姬湛撵出了屋。
……
次日辰时,雪存就跪在国公府祠堂了。
老夫人这次动了真格,不但叫她每天跪四个时辰,四十九日后,更是要抄够女诫一千遍,少一遍也不行。
雪存去时不能用早膳,待到快黄昏日暮,才能回浣花堂吃上头一顿饭。
只第一天尽,她就起不了身了,全靠云狐和耿媪合力将她抬上轮椅回屋。
屋内虽有上好的伤药,且有元有容和灵鹭亲自照料她热敷,可她膝盖上的伤能养好,绝非一日之功,明日又要继续受磋磨,反反复复,必成腿疾。
灵鹭对着她的双膝,一番痛哭流涕:
“娘子,四十九天过去,你的双腿不烂也残了。再养好,少说也要一年两年光景,奴婢这就去求老夫人,呜……”
雪存咬紧牙关拦住人,强忍伤药上膝的灼热痛意,疼得无法开口安慰灵鹭。
她要送进宫中的信,不知何时才能抵达贤妃和充华手中,更不知她二人能否看在往日之恩,救她这一回,她自己心里也没个底。
送出的信一连三四天也没个着落,雪存也老老实实在祠堂跪了三四天,每夜都恨不得自己直接死了算了。
偏偏第五天夜里,云狐进屋,道是高瑜从国子监回国公府了,只为专程回来看她一眼。
多日不见弟弟,雪存强忍双膝痛意,卧房收拾妥帖后,半躺在床榻上,被子盖住大半个身子,才叫高瑜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