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赠佩还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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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寒随手拿出的护身玉佩，都胜过他穷尽半生所能寻觅的至宝。

他想送出一份对等的心意，翻遍周身行囊，竟寻不出一件能拿得出手的奇珍。

王衍抬眼望向悬在荒原夜幕里的明月，清辉遍洒雪原，那轮月亮清冷孤绝，不染半点尘嚣，却又遥远得仿佛隔着万古星河，触之不及。

他寻到一棵枯老的巨树，就地坐下，后背轻轻靠在粗糙干裂的树干上。

面具之下的眼眸翻涌着复杂心绪，低声喃喃自语。

“我是不是有些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望着那轮明月出神。

洛清寒便如同这天上月，出身上界帝族，生来便站在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而自己，不过是挣扎在下界纷争之中，一名平平无奇的修士。

方才一时冲动托青清送去玉玦，此刻静下心来，才生出几分自我怀疑。

二人之间相隔的，不只是修为、地域，还有出身带来的巨大云泥之别。

或许从一开始，便是他想得太过简单。

他抬手探入储物戒，微光一闪，一枚莹润玉镯静静躺在掌心。

玉镯流转着淡淡的柔光，是当初二人别离之际，洛清寒亲手交到他手上的物件。

指尖抚过冰凉细腻的玉面，心头猛地一滞。

他心底生出一丝茫然，暗自思忖，当初自己或许不该收下这件玉镯。

直到如今，他与洛清寒之间，从未把心底那份情愫明说。

二人之间这份隐秘的牵绊，如同悬在细线上的危石。

若是这份往来被上界帝族知晓，洛清寒必然要承受来自宗族的重重压力，非议、惩戒，甚至更严苛的束缚都会接踵而至。

上界帝族最重门第规矩，断不会放任自家子弟，与下界修士牵扯太深。

风雪穿过枯树枝桠，簌簌碎雪落在玉镯表面，转瞬便消融。

王衍缓缓收拢手指，将玉镯握在掌心，面具下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不愿成为拖累洛清寒的枷锁。

可每当想起别离之时她的神色，又无法狠下心将这份念想斩断。

“唉……”

一声长叹再次溢出唇间，被旷野寒风揉碎。

王衍将玉镯缓缓收回储物戒，指尖残留着玉体清润的凉意，久久不散。

王衍探进纳戒内，摸出一颗用油纸包裹的糖果，剥开油纸，清甜的香气在凛冽寒风里淡淡散开，他把糖含入嘴中。

甜意缓缓在舌尖漫开，恍惚间，年少光景浮上心头。

从前每一次遇上困顿，妹妹王知梦总会偷偷塞给他一颗糖，笑着说，甜味入喉，再难的坎也能熬过去。

糖的清甜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面具之下，王衍闭上双眼。

荒原风声呼啸，无数过往碎片在脑海掠过：

神秘碎片背后记载的往事、林炎临终前的希冀、还有墨渊，耗尽神魂本源，陷入无尽沉睡，不知何日方能苏醒……

画面一转，又落到与洛清寒相处的点点滴滴。

地底暗河初次相遇、乾碑一行相互扶持、中州盛会重逢、神魔叹息之地同生共死。

直到最后别离的那一刻，云海翻涌，洛清寒将玉镯放入他掌心，安静叮嘱他万事小心。

没有直白的告白，可那一眼之中蕴藏的牵挂，王衍读得明白。

口中糖果的甜意渐渐消散，只剩下心底沉甸甸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