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遭遇背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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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罗府之后,连爱儿等人一致认为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觉得上下缄口,不说在酒楼的遭遇。
一来是怕人多嘴杂;二来也是为了颜夫人考虑,客人惹的祸还是不要嫁给主人家比较好。
也不知道李文浩这两日处理完事情没有,说好的安顿完会去罗府集合,为何两日都快过了还未有消息,让人不免起疑。
万司钰单独去见表姨和表妹,却都被严肃的嬷嬷挡了回去,称身体不适。
更深露重,月华流转,冷光漫过阑干。
屋内孤烛明灭,烛泪层层堆积,时光随烛火静静流淌。
漆黑的天幕慢慢淡化,铅灰取代浓墨,浅浅金辉自地平线缓缓晕开。
薄雾缭绕廊下,晓光穿透雕花窗棂,落在案几之上,长夜已过,又是一日。
一早晚婉的贴身丫鬟便来找连爱儿,躬身行礼,“连姑娘,小姐吩咐让您一会儿去李公子院里吃早点。夫人特意吩咐了新厨子要给两位贵客做些新式点心呢!”
连爱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赶忙站起身点点头,“好,我梳洗完就去!”
她也是怕去晚了被人冠上不懂事的头衔,客人也得有客人样,穿上套比较舒静的蓝色,微微扎起发髻,用珍珠发簪点缀,不失礼便好了。
侧院。
王尹这边也知道了颜夫人的安排,便也收拾妥帖,静待连爱儿等人的到来。
一道黑影闪过,从里屋的窗户荡了进来,青岩来不及和守屋顶的长风打招呼,直接拿着手里的画像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主上,您和姑娘的画像被衙门张贴满了大街小巷。”
王尹刚拿起茶杯,瞥了一眼画像,喉咙发出短哼,“原来如此啊!看样子晋城的水比我想象的深一些。”
青岩有些没明白,他想着江湖人无非就是最怕的仇家寻仇,再者就是官府通缉!
这般大张旗鼓的贴主上和连姑娘的画像,万一被有心人看到岂不是要出事?
主上反应未免太过平淡些?
这里不是还牵扯到连爱儿的安危了吗?
主上不是最在意的就是连姑娘?
王尹把青岩的疑惑尽收眼底,放下茶杯,笑了笑,“我不是不在意。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只管接下任何人递来的善意也好,恶意也罢!”
“啊?”青岩摸了摸脑袋,又怕反应过于简单立刻拱手,“属下知道了!”
“澈冽呢?”
“他在连姑娘那边。”
“你去换他,让他马上来见我。”
“是,主上。”
两盏茶的时间,澈冽一脸凝重的站着面对主上,茶几上放着一张通缉令。
“昨夜有别的动静吗?”
“主上,有。在我们回来不久颜夫人就出了一趟门,没带什么人只有嬷嬷一个人跟着。”
“去了哪里?”
“周府,见了周玦。”
王尹勾起一抹讪笑,被他猜到了,“果然啊,昨天在酒楼就见万司钰东张西望,不知在找什么,到了衙门亦是如此。现在想来,八成是寻了颜夫人,只是罗府上下不想与周玦闹掰。毕竟我们得罪人就走了,罗府在本地有产业不好得罪地头蛇。”
澈冽眉头一拧,“那颜夫人让姑娘一会儿来这怕不是早就有别的应对之策?主上,需要我让暗卫进来保护吗?”
王尹摆摆手,“慌什么?就看他们选不选边站,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啊!人不需要太多,安排两个护着爱儿即可。”
澈冽耳朵动了一下,“来人了。主上那我先撤!”
王尹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在脚步声踏入门口的一瞬间,他嘴角溢出微笑,整个人的气质浮现出再温柔不过的样子。
“爱儿~昨天可还睡的好?”
“我很好啊,宸轩,你怎么样啊?哎,这是什么啊?”连爱儿进屋寒暄一句,不拿自己当外人的往椅子靠,瞅见一张盖着印章的东西。
王尹静静地看着连爱儿拿起了通缉令,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再瞒着她的。
“通缉令!我们被官府通缉了吗?嗬,那怎么办啊?哎呦,这个东西可得藏好,不能让罗府的人看见!宸轩,我们是不是赶紧得离开罗府啦,不能让人家给我们顶雷啊?!”
连爱儿抓起通缉令快速的蹂躏成一团,塞进袖子里,眼眸间都是心虚和焦虑。
王尹把她这些小动作,这些都看在眼里,伸出右手轻轻放在她哆嗦的双手上,“没事爱儿,不怕啊!你忘啦,咱们州府有人啊!”
连爱儿稍稍愣了一会,才从困境中得到一丝慰藉,“对啊,李文浩!可是他到现在还没有跟我们汇合,是不是也遇到别的事耽搁了。而且这件事分明就是衙门偏心,忌惮那个周府!说起来跟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我倒不是怕,我个更多的是为罗府担忧!”
“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你刚才也看到了通缉令上没有万司钰。那就说明晋城罗家还是有些地位的,我们只要离开问题不大。”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什么时候走?早饭之后?”
“可以!”
“那一会儿颜夫人来了,我就直接说我们要走可好?”
“你不用太过紧张了,我会在你身边的,你放心!”
王尹也看出来连爱儿有点说风就是雨的感觉,情深安慰,眼神坚定的给予支持。
每两聊两句,外头便有动静。
木门被仆妇轻轻推开,木轴发出低哑的吱呀。
颜薇一身暗绣兰草月白缎褙子,发髻规整,仅簪一支素银兰花簪。
她脚步平稳走入花厅,眼底压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身后两名仆妇捧着朱红食盒紧随其后。
听见门响,两人一同转过身。
颜薇没有让人提前通传,径直走到主位落座。
仆妇将早膳摆上桌面。
粳米清粥、桂花蒸糕、脆嫩酱瓜、蜜渍金橘,热气袅袅升起。
“坐吧!不过是家常早膳,填填肚子。”颜薇开口,语气如常温和,目光缓缓扫过二人,视线在连爱儿略带憔悴的脸上稍作停留,又不动声色掠过李宸轩。
她内心盘算清晰。
昨夜她私下赴约见过周玦,对方言语之中满是威胁,明明白白放了话,若是罗府、万家依旧与李宸轩、连爱儿纠缠,便要一并清算。
罗府阖家人的生计,万家当初遭难,旁支凋零,万家直系仅剩万司钰这一根独苗。
她不是不知道侄子万司钰对连爱儿痴心一片,可情爱抵不过刀斧灾祸。
今日刻意避开万司钰、罗晚婉,单独来到侧院,便是要私下做下了断!
这番逐客,不能做得刻薄绝情,必须包装成出手相助,才不至于当场撕破脸面。
连爱儿心头惴惴,依言坐下。
昨夜酒楼见义勇为,一时义愤,又拉万司钰一同闹,狠狠冲撞了衙门。
王尹缓缓落座,深灰衣袍衬得神色沉静。
他眼睫半垂,掩住眸底的审视。
桌上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连爱儿满心都是愧疚焦虑,食不知味,蒸糕只咬一两口,粥也仅仅动了小半碗。
她时不时抬眼瞥向颜薇,眼神带着几分忐忑的试探,又很快低下头,不敢与对方长久对视。
王尹进食从容克制,心中暗忖,颜薇这份温和是刻意伪装出来的外壳,她每一分体恤,背后都压着家族的权衡。
早膳完毕。
颜薇放下银筷,仆妇上前收拾碗筷食盒,动作轻悄无声。
待仆妇捧着食盒退出门外,颜薇抬手示意,廊下所有下人尽数退到游廊拐角,不许靠近半步。
木门轻轻合上,屋内骤然安静,只剩秋风卷动梧桐叶沙沙响动。
颜薇脸上客套浅浅笑意缓缓敛去。
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神沉定,目光直视对面两人。
心底一声轻叹,“有些思虑整夜压在心头,我避开司钰与晚婉,今日专程过来,想与二位坦诚一谈。”颜薇压低声音,“昨夜酒楼出手救人,是侠义之举,我心中敬佩。”
听见侠义之举四个字,连爱儿身子微震,双手紧紧攥住衣裙,眼底浮起浓重愧意,眼尾微微泛红。
颜薇眸光微微沉下,继续说道:“周玦盘踞此地多年,官商勾结势力盘根错节。今早通缉令已经满城张贴,现在应该会全城搜捕你们二人。”
“通缉令?”连爱儿猛地抬头,血色自脸颊尽数褪去,嘴唇泛白,一双清澈眼眸盛满慌乱,呼吸微微发紧。
她原先以为颜夫人不会那么快知道,原来这件事早就瞒不住了!
是自己连累了罗府,连累真心待自己的朋友。
慌乱过后,更深一层愧疚席卷上来,她目光黯淡下去,心头万般煎熬!
王尹神色没有半分慌乱,听闻通缉令三字,只是瞳仁极细微地收缩一瞬。
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平静地望着颜薇,安静听她继续说辞。
周玦要通缉他们不假,但消息由颜薇口中说出,真假掺半。
她与周玦见过面,这番话,有几分是实情,又有几分是用来劝说他们离开的说辞。
眼下不宜当场质疑,静观她下一步打算。
颜薇看着连爱儿慌乱愧疚的模样,心中也掠过一丝不忍,但念头转瞬便被家族安危压下。
她压下心底那点恻隐,脸上重新铺展开体恤悲悯的神情,语气放得柔和:“我不愿眼睁睁看着二位落入周家圈套白白送命。昨夜多方奔走,我已经替你们寻好了去处,郊外一处偏僻小院,人迹罕至,鲜少有外人来往,可以暂且躲避风头。”
听见这话,连爱儿紧绷的肩头骤然松了大半。
她眼底泛起水光,全然没有半分疑心,当真以为颜夫人不计风险出手相助。
愧疚与感激交织在她眼底,她微微坐直身子,对着颜薇真诚躬身,语气恳切诚恳:“夫人,此番闯下大祸,我们已经给罗府添了无穷麻烦,更牵连司钰身陷险境,我心中日夜不安,实在愧对于您,愧对于罗家上下。”
“如今您竟还愿意冒着风险为我们安排藏身的别院,这份恩德,爱儿铭记于心!此番拖累府上,我心中万分过意不去!待到风波平息,我必不会忘记今日夫人这份成全!”
连爱儿眼神真挚纯粹,是完完全全信了这套说辞。
一旁的王尹了然于心。
地头蛇是阴狠狡诈,颜薇此番赴约究竟换取了什么承诺,无从得知。
今日不带万司钰,不带罗晚婉,一大早携早饭单独过来,绝不会只是说这些。
王尹指尖轻轻搭在桌沿,指节微微松弛又悄然收拢,内心冷静推演。
颜夫人现在站在两难夹缝!
一边是人情道义,一边是家族存亡。她心中天平,早已偏向保全家族。
所谓相助,恐怕另有所图,只是此刻没有证据,场面之上,自己不能直接撕破。
看见连爱儿真心感激颜薇,他心口掠过一丝淡淡的不悦。
他内心清楚,这所谓郊外避祸的小院,绝不是单纯庇护藏身。
此刻没有确凿证据,场合又不宜直接戳破,若是当场发难,只会激化矛盾。
王尹垂下眼帘,掩住眸底淡淡的冷意与不满。
面上依旧是一副平静淡然,不置一词,没有附和感谢,也没有出言反驳。
他指尖在桌下极轻地摩挲,内心暗暗打定主意。
片刻之后二人起身告辞,走出院子,踏上游廊。
秋风迎面吹来!
王尹脚步如常,在与身后澈冽擦肩而过那一瞬,他头没有转动,只有眼角极轻斜斜扫过去一个眼神。
澈冽读懂眼神,极微颔首,迅速垂首,不动声色退入廊下阴影之中。
车马碾过城外凹凸不平的土路,车轮轱辘轱辘颠簸不停。
颜薇亲自带队,身后整整齐齐跟了十名身佩腰刀的护卫,肃立在马车两侧。
两辆乌漆马车,一辆载着王尹与连爱儿,另一辆坐着澈冽、长风二人。
一路远离城内喧嚣市井,城中人声车马的嘈杂一点点被甩在身后,沿途屋舍渐渐稀疏,入目尽是枯黄衰草与零落的老树。
一路行至郊野深处,一座两进两出的院落静静立在荒林边上。
名为别馆,谈何精致华贵,比起雕梁画栋的罗府,此处简陋得判若云泥。
院墙是斑驳的青灰砖墙,大门的朱漆大片剥落,院内生着浅浅荒草,只剩一份人迹罕至的死寂“雅静”。
马车缓缓停稳,护卫跳下马车,伸手掀开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