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誓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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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世事难料，沙淮川下的魔心蛊，成了破开这层禁锢的一道裂隙，他彻底觉醒。

开始疯狂吸纳周遭流转的灵力，再将其尽数转化为纯粹魔气，一点一滴壮大自身魂体，一次又一次试探着冲破枷锁、夺取肉身的控制权。

历经数十万年，眼看着封印即将崩碎，他距离彻底执掌这具躯体只有一步之遥，庞在炘却出现了。

只是他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就算没有庞在炘从中干预，尊禾残也绝不会拱手将身体让给他。

宁可二人神魂一同湮灭，也要将这副躯壳冰封于无边寒荒域，永镇冻土，绝不叫魔魂得逞。

撕心裂肺般的剧痛折磨着陈星雅，她面容剧烈扭曲，喉咙里涌上阵阵腥甜，耳边的话语已经模糊不清，根本听不完整对方的说辞。

她心底只剩一个清醒的认知——眼前这人，是从尊禾残体内出来的魔。

黑篷人静静望着她痛苦蜷缩的模样，久久没有出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地上女子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看便要撑不住，他终于失去了继续旁观的兴致。

他缓缓抬手，掌心之中凭空浮现出一枚浅粉色的玄丹，温润柔光在昏暗的魔殿里缓缓流转。

“此乃香灵子的玄丹，服下一枚，便可让你免去半年必须吞噬人心的蚀骨之痛。”

地上的陈星雅喘着粗气，意识在剧痛里起起伏伏，迟迟没有答话。

见她沉默，魔魂语气依旧平淡，不带半分施舍的意味，继续开口：

“想必你也清楚这物件何等珍稀。纵是修为通天，也极难寻觅。所以本君不会平白无故赠予于你。”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漆黑的眼底藏着算计：

“想要这枚玄丹，便立下神魂誓约，从今往后为我所用，听我调遣。”

“事成，你得你所求；若是心生二意，契约反噬，神魂即刻溃散，再无轮回的机会。”

剧痛席卷全身，陈星雅冷汗浸透衣衫，指尖死死抠住冰冷的石地。

复仇的执念撑着她不肯就此倒下。她太清楚这种定期噬心的折磨有多难熬，若是能换来半年喘息，她才有机会积蓄力量，扳倒庞在炘。

她咬紧牙关，强撑着抬起头，眼底是近乎疯狂的决绝：

“我答应你！”

“ 我陈星雅，以神魂起誓，此后追随于你，谨遵你的吩咐行事，绝不违逆避走。若违此誓，甘受神魂反噬，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一道微不可察的黑色纹路自她眉心一闪而逝，誓约已成。

魔魂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指尖轻轻一弹，那枚浅粉色玄丹稳稳落在她手边的石面上。

“还算识时务。”

陈星雅伸手拾起丹药，毫不犹豫咽下，盘膝坐下凝神调息。

随着药力缓缓流转，她苍白失血的面色一点点回暖，身上紧绷的戾气稍稍平复。

魔魂静静看着她调息的模样，忽然慢悠悠开口，抛出一桩秘事：

“你当初杀极白枯的时候，可知为何遍寻不到他的魂魄？”

陈星雅心神一动，抬眼望向他。

“他也曾像你一样立下神魂誓约。只是契约和你的截然不同——他赌的是现世，舍弃轮回来世。一旦肉身殒灭、道途崩消，魂魄便会不受天地管束，径直落入魔域，永世供我们驱使。”

只是到底是驱使还是吞噬？也就只有魔域知道。

当初极白枯死的时候，庞在炘他们都认为，他的灵魂不是被陈星雅吞噬，就是被祈沫千炼化，反正没有得到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