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新十二柱 红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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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羽凡走进舱室,在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舱室不大,几张铁架子床靠墙摆着,中间一张折叠桌,上面放着一个保温壶和两个杯子,简陋得跟普通货轮的船员休息室没什么区别。
“恭喜。”他说,语气里没有太多客套,更多的是一种实事求是的认可。
从内劲五重到宗师境,这种跨越,对绝大多数武者来说都是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天堑。
洪清光能做到,确实不容易。
洪清光放下茶杯,摇了摇头:“谈不上恭喜。这突破,也不是我自己悟出来的。”
温羽凡没有追问,而是把心里的疑惑直接抛了出来:“你怎么会在这艘船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甚至有点微妙:“先不说这船是新神会的接引船,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路线。就算你知道,你从美国过来,也得绕大半个太平洋,比我从深圳走远多了。特意绕这么一圈,就为了坐同一艘船?”
这确实不合理。
洪清光身为洪门大当家,不管是从纽约出发走太平洋航线,还是从美国西海岸走大西洋绕行,都比先飞到深圳、再从蛇口坐船出公海要近得多。
她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她不是“碰巧”上了这艘船,而是“专门”上的这艘船。
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洪清光没有否认。
她靠在舱壁上,目光透过半开的舱门,落在外面黑沉沉的海面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温先生,我确实加入了新神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没有掩饰,也没有辩解。
温羽凡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说实话,洪清光和新神会有联系,他并不觉得意外。
当初洪天阳与奎木狼勾结,后来远洋号又送他上了神之岛,都让他隐约感觉到,洪门和新神会之间的关系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
如今洪清光亲口承认加入新神会,不过是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而已。
“然后呢?”他问。
“我已经正式接替了魏坤的位置。”洪清光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新神会十二柱之一,代号——红月。”
红月。
温羽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代号,没什么特别的感触。
新神会的十二柱,每一个都有各自的代号和职责,对他来说,这些都只是符号而已。
“你说接替,那魏坤呢?”他问。
问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魏坤。
那个在洪门待了几十年、表面上只是个传功长老、实际上却是新神会十二柱之一“追魂”的老者。
那个费尽心机布局多年、把洪清光培养成继承人的深不可测的男人。
那个在最后时刻,选择了把一切交出去的老人。
洪清光的眼神微微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某种沉重的、无法用简单情绪概括的东西,在她眼底一闪而过,然后被她压了下去。
“魏长老……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被海风吹散的雾气。
“走了?”温羽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走了”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他死了?”
洪清光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洪清光说,“他把毕生的修为都传给了我,助我突破宗师,然后……就走了。”
温羽凡沉默了。
海风从舱门口灌进来,吹得折叠桌上的保温壶盖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船身在水面上微微起伏,柴油机的轰鸣声在船舱里变得低沉而模糊。
他脑子里转得很快。
魏坤死了,这个消息本身就够令人震惊的了。
新神会十二柱之一,一个宗师境的强者,说死就死了?
但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死因和方式。
毕生修为传授给洪清光?
这意味着魏坤是主动选择了耗尽自己的根基,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了出去。
这种做法,在武道圈里有个说法,叫“散功传道”,是师父对最器重的弟子才会用的手段,代价是——传功者本人,修为尽废,寿元大损,基本上等于把自己剩下的命都搭进去了。
魏坤这么做了。
为了洪清光。
可问题是:
“你们两个之前在洪门内部,不是一直斗得死去活来的吗?”温羽凡终于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甚至有点微妙,“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在洪门当大当家的时候,魏坤处处跟你作对,藏经阁的功法不给你,宗门事务上跟你唱反调,明里暗里掣肘你……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你们两个是不共戴天的对头。”
他看着洪清光,目光里带着审视:“结果现在你告诉我,他把自己毕生的修为都传给了你?这也太荒唐了吧。”
洪清光听完他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低头看了看杯中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水,嘴角浮起一抹很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也没有苦涩,反而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温先生,有些事情,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
她没有详细解释自己和魏坤之间的那些纠葛——那些关于雷战背叛的真相,关于弑父的秘密,关于挑拨兄弟内斗的往事,关于魏坤真正的目的,关于新神会的理念,关于继承人计划……
这些事情,她一句都没有提。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没必要说。
温羽凡是聪明人,有些事,说得太透了反而没意思。
她只是用一句很轻的话,把所有那些错综复杂的过往都一笔带过了:
“魏长老他……确实有他的苦衷。而我,也确实欠他很多。”
温羽凡看着她的表情,读懂了她话里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他没有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段关系都有旁人看不懂的复杂。
他跟黄振武之间的恩怨尚且是一团乱麻,洪清光和魏坤之间的纠葛,又岂是他三言两语能理清的?
“节哀。”他说了两个字,很简短,但很真诚。
洪清光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