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李家破产倒计时!(2 / 2)
如今,从邓志和口中证实了耿水森及其家族的庞大体量与深厚背景,陆羽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之前的对手,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地方豪强”。而现在,他可能面对的是一个隐藏在幕后,通过复杂利益网络和深厚人脉,间接操控着多个氏族动向,影响力渗透到官、商、民各个层面,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响朝廷视听的“影子巨头”!
耿水森掌控的水产生意,看似与丝绸、茶叶、运输这些陆上争斗无关,实则却是东南沿海经济命脉中极其重要、且难以替代的一环。
他拥有的财富、人脉、以及对海上运输渠道的掌控力,足以让他成为各个陆上氏族都想巴结、依赖或者忌惮的对象。
他完全有能力,在关键时刻,通过资金、渠道或者人脉的支援或卡断,来影响甚至决定一场商战的走向,平衡各方势力,确保他自己的超然地位和最大利益。
“原来,孔家不是终点,李家恐怕也不是……真正的拦路虎,是这只一直静静趴在海边,看似打盹,实则掌控着潮汐的老龟啊。”
陆羽在心中默默自语。
马车驶入小渔村,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整齐的砖瓦房,平坦的水泥路,工坊区传来的叮当声和织机声,还有村民们脸上那日渐富足和自信的笑容。
这一切,都是他带着大家一点点奋斗出来的成果,是打破旧枷锁的希望之光。
但陆羽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造船厂看看新船的进度,或者去纺织厂询问原料消耗和订单情况,也没有去自行车工坊检查新一批改良车型的试制。
他让车夫直接将马车驶到村后,那片宁静的海滩旁。
下了车,他示意随从不必跟随,独自一人踏着细软的沙粒,向着海浪走去。
初冬的海风,带着凛冽的咸腥气息,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面向着一望无际、波涛起伏的蔚蓝大海,凝神伫立。远处,有点点帆影,那是出海捕鱼的渔船,其中或许就有不少,最终打捞上来的渔获,要经过耿家的手,才能变成银钱,流入渔民的家中。
海天相接处,茫茫一片,就像他此刻面临的局面,看似清晰,实则深不可测。
“耿水森……”
陆羽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目光深邃如海。
如果耿家真的是那个在幕后维持着旧有氏族格局平衡、甚至暗中支持或利用某些势力来阻碍新生力量崛起的“影子巨头”,那么,自己之前那种针对单一氏族、以产业竞争为主的策略,就需要做出重大调整了。
对付这样一个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庞然大物,不能只靠一两个工厂的产品优势,也不能仅仅满足于在某个行业取得突破。需要更系统、更长远、也更具有战略性的谋划。
他的目光扫过海滩,扫过远处小渔村升起的炊烟,扫过更远处浪谷村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纺织厂、自行车厂、鞋厂、正在推广的桑田和未来的棉田……这些,是他现在拥有的全部力量,也是他改变这片土地的根基。
“不能只盯着陆上的丝绸、茶叶、马车……海里的鱼虾,同样关乎万千百姓的生计,同样可以成为打破垄断的利器。”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耿家依仗的是对水产贸易的垄断,那么,自己是否可以……介入这个领域?不是去和耿家正面抢夺现有的市场渠道,而是开辟新的模式?
比如,组织小渔村、浪谷村乃至更多沿海村落的渔民,成立属于他们自己的渔业合作社?
由合作社统一收购、加工、寻找销路,绕过耿家的中间环节,让渔民获得更多的利润?甚至,利用自己改进的造船技术,建造更适合远洋捕捞、保鲜运输的新型渔船,提高捕鱼效率和渔获质量?
这需要时间,需要投入,更需要打破渔民对耿家渠道的依赖和恐惧。但一旦成功,不仅能直接惠及最底层的渔民,更能从根基上,动摇耿家垄断的重要一环。
同时,陆上的斗争必须继续,并且要加速。李家已是强弩之末,要趁其彻底崩溃前,尽可能多地接收其留下的市场份额和产业资源,壮大自身的力量。
对杨家和孔希生那个危险的联盟,既要利用他们消耗李家,也要时刻提防,甚至……可以利用他们与耿家可能存在的联系,作为了解耿家动向的一个窗口。
还有官府那边。邓志和已经倾向于自己,刘伯温和常升的态度也值得借重。是否可以推动官府,以“稳定民生、平抑物价、保障渔业资源”等名义,出台一些有利于打破行业垄断、扶持新兴合作社的政策?哪怕只是些许倾向,也能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空间和合法性。
更重要的是,棉花!棉布服装的推广,必须加快!这是从根本上替代丝绸、削弱旧有纺织利益集团、并惠及最广大普通百姓的杀手锏!
一旦廉价的棉布衣物大规模上市,不仅自己能获得海量的市场和利润,更能实实在在地降低百姓的生活成本,赢得更深厚的民心支持。民心,才是对抗任何旧势力最强大的武器!
海风呼啸,陆羽的思绪在风中飞扬、碰撞、逐渐凝聚。一个以民生改善和产业革新为根本,陆海并进,明暗结合,联合可以联合的力量,逐步削弱并最终打破以耿家为代表的旧有垄断势力联盟的宏大战略轮廓,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这注定是一场比之前任何一次商战都更加复杂、更加漫长、也更加艰难的较量。但他没有退路,从他立下志愿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走上这条披荆斩棘的路。
他望着茫茫大海,眼神中的凝重渐渐被一种坚定而锐利的光芒所取代。棋盘已经看清,对手已经浮现,下一步,该落子了。
冬日的海边,风比往常更加凛冽,带着咸腥的气息,卷起细小的沙粒,打在脸上有些微的刺痛。陆羽独自一人,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到那片他时常伫立思考的礁石区。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愣,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记忆中的海边,从来不是这般死寂的。即便是寒冬,也总有三五艘渔船不畏风浪,在近海撒网捕捞;码头上,也总有渔民在修补渔网、整理缆绳,或者将一筐筐鲜活的鱼获搬上岸,空气中混杂着海腥味、汗味和热闹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