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渔民被逼进厂卷!(2 / 2)
辛苦一趟,赚的钱还不够修船补网的,谁还愿意干?有点力气的,都跑陆先生您厂里去了;没力气的,就干脆守着家里那点薄田,或者去给人打短工。这海……唉,是越来越没人下了。”
耿水森!又是这个名字!而且是以这样一种直接、粗暴、赤裸裸地压榨最底层渔民的方式出现!
陆羽的脸色,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之前从邓志和那里听来的,是关于耿家庞大势力和深厚背景的宏观描述。
而此刻,从周老汉这位最普通的老渔民口中,他听到了这庞大势力最具体、也最残酷的体现——它直接扼住了沿海成千上万像周老汉这样普通渔民的喉咙,决定着他们是能勉强果腹,还是连出海搏命的机会都被剥夺!
耿水森对水产生意的垄断,绝不仅仅意味着他赚取了巨额利润。
更意味着,他掌控着沿海无数渔民的生计命脉,拥有着随时可以令一片海域陷入死寂的力量!这种基于民生必需品的垄断,其危害和影响力,远比李家对丝绸的垄断更为深远和致命。丝绸贵了,百姓可以少穿或不穿;
但鱼虾是重要的蛋白质来源,是沿海百姓饮食的重要组成部分。耿家掐住了这一环,就等于在某种程度上,掐住了东南沿海民生的一个基础环节。
自己要改变福建,要让百姓真正富足,要打破旧有的氏族垄断格局……耿水森和他掌控的耿家,已经不再仅仅是潜在的“幕后黑手”或“平衡者”,而是一个横亘在面前,必须被正面挑战和撼动的、最为顽固和强大的堡垒!
因为,不打破他对水产的垄断,就无法真正解放被束缚的沿海生产力,就无法实现“陆海并进”的战略,甚至,自己现在给予百姓的工厂就业机会,从某种意义上,也是被耿家的压榨“逼”出来的另一种无奈选择,而非完全自主的产业升级。
“原来如此……耿水森……”
陆羽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茫茫大海,但这一次,眼中不再是单纯的沉思,而是燃起了一簇冰冷而坚定的火焰。对手的面目和手段,已经无比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
那么,应对之策,也必须更加具体,更加有力。
“周老伯,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陆羽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冷空气,对周老汉郑重说道。
“您先回去吧,海上风大,小心着凉。”
“哎,好,好!陆先生您也早点回去,别冻着了!”
周老汉应着,费力地拉起石锚,调整风帆,驾驶着“浪花号”,缓缓调头,朝着寂静的码头驶去,很快便成了海面上一个孤独的小点,最终消失在岸边。
陆羽依旧站在礁石上,但心思已经彻底从刚才那种略带感伤的静思中抽离出来,变得无比清醒和锐利。海风依旧呼啸,却再也吹不乱他心中的决断。
与此同时,在省城杨府那处最为隐秘、连杨博本人都很少踏足的僻静小院内,烛火在厚厚的灯罩下跳动着,将两个对坐的人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如同他们此刻正在密谋的事情。
孔胜辉终于找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机会,再次潜入杨府,与藏身于此的孔希生会面。
他脸上带着完成重要任务后的些许振奋,但眼底深处,依旧残留着对族人处境的忧虑和对伯父某些抉择的迷茫。
“伯父!”
孔胜辉关好门窗,确认无人窥听后,才快步走到孔希生面前,低声禀报。
“信,已经亲手交给耿水森了!”
孔希生原本闭目养神,闻言猛地睁开眼睛,昏暗的烛光下,那双老眼射出锐利而急切的光芒。
“他看了?反应如何?”
“看了,看得很仔细。”
孔胜辉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他看完之后,问了我一句话。”
“什么话?”
孔希生身体微微前倾。
“他问我,来之前,有没有看过信里的内容。”
孔胜辉如实回答。
孔希生眼中精光一闪,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哦?你是怎么答的?”
“侄儿按照您的吩咐,说信封是封好的,不曾看过。”
孔胜辉道。
“他听了之后,好像……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然后,他……他做了一个让侄儿吓了一跳的举动。”
“什么举动?”
“他……他当着我的面,把那封信,直接扔进炭火盆里,烧了!”
孔胜辉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么重要的信,关乎孔家生死和巨大谋划,就这么烧了?
然而,孔希生听到这个,非但没有惊讶,反而脸上露出了更加满意甚至赞赏的神色,他轻轻一拍膝盖,低笑道。
“烧得好!烧得好啊!不愧是耿水森,行事果然老辣谨慎!”
“伯父,这……烧了还好?”
孔胜辉不解。
“自然好!”
孔希生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棋手看到对手落下预期之子的得意。
“他烧信,一是为了绝后患,防止信的内容泄露,无论被谁得到,都是麻烦。二是为了安我的心,或者说,是在向我表明态度——他知道了,他同意了,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无第三人可见的凭证,将来无论成败,都可进退自如。
最重要的是第三……”
他眼中闪烁着阴谋得逞的光芒。
“他问你是否看过信,是在确认这谋划的机密性,确保只有我和他知晓全盘。
他烧信,则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他认可了这个只有我们两人掌握的‘秘密’,并且愿意参与进来!这比任何口头承诺都更有分量!”
孔胜辉似懂非懂,但见伯父如此兴奋,心中也升起一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