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孔希生逃亡投亲!(2 / 2)
“陆羽?”
孔希生微微一怔。
这个名字他自然听过,近半年多来在福建声名鹊起,以奇技淫巧聚拢财富,更与布政使邓志和、乃至随太上皇南巡的刘伯温都关系匪浅。
据说此人颇有手段,短短时间便将小渔村、浪谷村经营得风生水起,连稻花村也在其规划下大兴土木。
更关键的是,此人似乎背景深厚,连耿水森、杨博这些地头蛇都对其颇有忌惮,黑白两道,似乎都轻易不敢去招惹他那个地盘。
孔胜辉见叔父若有所思,继续道。
“陆羽此人,虽年轻,但行事章法迥异常人,不按士族豪强的规矩来,反倒处处为寻常百姓谋利。
他与官府关系密切,自身似乎也有依仗。
最重要的是,他的地盘,如今像是个独立的小王国,外面风雨再大,似乎也难侵扰其中。叔父若去投他,陈明利害,或可求得庇护。以陆羽的声望和背景,无论是官府还是耿水森、杨博,想要动您,都得先掂量掂量。”
孔希生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是啊,他怎么没想到陆羽?此人崛起速度惊人,根基看似不深,但关系网和实际影响力却不容小觑。
更妙的是,陆羽与杨博、耿水森并非一路人,甚至隐隐有对立之势。自己投靠过去,或许正能提供一些对方需要的信息,作为进身之阶。
风险当然有,陆羽会不会收留一个从杨府逃出来的、可能牵扯纵火案和匪患的“谋士”?但比起留在外面被杨博灭口或被官府抓捕,这无疑是一条值得冒险的生路。
思虑再三,孔希生脸上的彷徨渐渐被一种下定决心的凝重取代。
他缓缓点了点头。
“胜辉,你所言……确有道理。陆羽那里,或许真是一线生机。只是,老夫与他素无往来,冒然投奔,恐……”
“事在人为。”
孔胜辉道。
“叔父老于谋略,只需坦诚相告,说明杨博之狠毒与官府追查之迫近,再暗示手中或有陆羽感兴趣的消息——比如杨府、耿府,甚至天涯山贼寨的某些内情。陆羽志不在小,对这些消息必然不会无动于衷。至少,暂时求得一个容身之所,应有可能。”
孔希生看着这个平日郁郁寡欢、借酒浇愁的侄子,没想到关键时刻,竟能有如此清晰的分析和决断。
他心中稍定,同时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欣慰,也是自嘲。
“好!”
孔希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虽然疲惫,但眼中已重燃起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求生的欲望。
“就去小渔村,投陆羽!”
叔侄二人计议已定,不再拖延。孔胜辉虽然隐居,但并非完全不通世事,深知此事宜早不宜迟。
他立刻起身,帮着孔希生略微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衫,自己也换了身利落的旧衣裳。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个小包袱,带上些干粮和少许铜钱,吹熄油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小院。
夜色深沉,郊野被朦胧的雾气笼罩,月光晦暗不明。
两条身影一前一后,沿着田间小径,朝着东南方向,小渔村所在的位置,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行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融入浓重的夜色与雾气之中,只留下沙沙的脚步声,迅速远去,仿佛从未在此停留。前方路途未卜,但至少,他们暂时逃离了身后那座仿佛张开巨口、随时准备吞噬一切的黑暗省城。
小渔村的秋日,因为一桩即将到来的喜事,空气里都仿佛掺了蜜糖,暖洋洋、喜滋滋的。
吴昊和傻妞定在八月初三大婚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了村子的每个角落,人人都跟着高兴。
这憨厚可靠的护村队长,和那善良勤快的傻丫头,大伙儿都觉得是顶顶般配的一对儿。
陆羽作为牵线人和实际上的“大家长”,更是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特意找了周老汉和江香月,在村公所里商量。
“周老伯,江大嫂,吴昊这孩子没爹没娘,就靠自己一双拳头和一身力气走到今天。如今要成家了,总得有个像样的窝。”
陆羽语气诚恳。
“他原来住的那地方,破旧不说,地方也小,当新房实在委屈了傻妞。我看,咱们给他起座新房,你们觉得怎么样?”
周老汉搓着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陆先生,这……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吴昊那孩子自己攒……”
“老伯,这话就见外了。”
陆羽笑着摆手。
“吴昊是咱们护村队的顶梁柱,护着咱们村子的平安,他成家是全村的大喜事。
这建房子的钱,我来出,就当是村子给他和傻妞的贺礼。咱们村里乡亲们出力帮忙,材料工钱都省了,花不了多少。”
江香月在一旁听着,眼圈又有点红,那是感激的。
“陆先生,您对我们家傻妞,对吴昊,真是……真是没话说。我们听您的!”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陆羽当天就让人从自己账上支了笔银子,专门用作建房的花销,主要是购买一些村里没有的砖瓦、铁钉等物。消息一传开,根本不用动员,村民们就自发行动起来了。
村东头那片离周老汉家不远、靠近海滩的平坦空地,被选作了新房地基。
第二天一大早,空地上就热闹开了。
“张木匠,您看看这根梁木够不够直?”
“李石匠,这边的地基石头还得再夯结实点!”
“王婶,你家去年晒的那些干茅草还有多的不?匀点出来给新房铺顶!”
“来了来了,刚砍的竹子,新鲜着呢!”
吆喝声,笑声,还有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在一起,比过年还热闹。男人们赤着膊,喊着号子,合力抬起沉重的木料,夯打地基的声响沉闷而有力;
女人们也不闲着,帮忙递工具、烧水煮茶、准备吃食,顺便聚在一起说说笑笑,话题总离不开即将成亲的那对小两口;连半大的孩子都跑来跑去,捡拾散落的木屑,或者好奇地摸着那些正在被加工的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