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诱饵(2 / 2)
秦州节度使府内。
刘熙古正在书房与几名幕僚推演沙盘,眉头微蹙。凤州失陷的消息已经确认,阶州、成州方向也有零星混乱传闻,但确切情报尚未传回。他生性淳谨,用兵稳健,深知此时局势不明,更应稳守城池,凭秦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足以固守待援(或待局势明朗)。他早已下令四门紧闭,加强巡防,并派出更多探马向南侦查。
“报——!”亲兵闯入,“南门外出现一支敌军,约两千余人,皆是步卒,旗号杂乱,鼓噪而来,已在五里外扎住阵脚,似有挑战之意!”
“两千步卒?”刘熙古起身,走到窗边远眺(节度使府地势较高),果然看到南面烟尘不大,旗影幢幢,鼓噪声隐约可闻。他沉吟道:“观其行止,不似精锐,倒像虚张声势,或为疑兵,意在诱我出城。传令各门,严加戒备,不得妄动。多派斥候,探查其后方是否还有伏兵。”
“遵命!”
这时,得到消息的秦州刺史、天雄军留后王承美也急匆匆赶了过来。他性格与刘熙古截然相反,野心勃勃,急功近利,最看不起刘熙古那套“稳重持成”。
“刘公!”王承美进门便嚷,“南门只有两千敌步卒,分明是关中周军派来试探的偏师,或是流窜的溃兵!此乃天赐良机啊!末将愿率本部五千精锐出城,一个冲锋便能将其击溃,斩首献于麾下!正好提振我军士气,也让那些失陷州郡的溃兵看看,我秦州雄兵之威!”
刘熙古眉头皱得更紧:“王刺史稍安勿躁。敌军虽少,行迹却可疑。凤、阶、成三州情况未明,焉知这不是诱敌之计?秦州乃根本重地,万不可轻动。当以城池为依,静观其变。”
王承美一听,顿时急了:“刘公!你也太过谨慎了!两千步兵,无攻城器械,能有何作为?分明是见我军严守,无隙可乘,故而来此鼓噪,乱我军心!若任其嚣张,士卒岂不笑我等怯懦?末将只需半个时辰,定提敌将首级来见!若真有伏兵,末将五千精锐,背靠城墙,进退自如,有何惧哉?刘公莫不是被那不知真假的失陷消息吓破了胆,连两千敌兵都不敢迎战了?”
这话已是相当不客气,暗指刘熙古“胆小如鼠”。周围幕僚和将领闻言,神色各异。刘熙古面色一沉,他虽性情宽厚,但身为主帅,权威不容如此轻侮。
“王刺史!”刘熙古声音转冷,“本帅节制西部边防,军令如山!此刻敌情不明,贸然出击,若中敌诡计,损兵折将,动摇根本,你担待得起吗?没有本帅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王承美气得满脸通红,胸脯起伏,瞪着刘熙古,又看看周围默不作声的诸将,知道硬顶无益。他心中恨极,暗骂刘熙古迂腐无能,挡他立功之路。一甩袍袖:“好!好!刘公稳坐城中便是!末将……告退!”说罢,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