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面对面隐身(2 / 2)
透过伪装网的缝隙,他们看到了辽军脸上那种混合着焦躁与嗜血的战意,听到了他们对南朝皇帝“不自量力”的嘲弄,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兴奋议论。每一句胡语,都像刀子剐在心头。
第三天,幽州方向的杀声达到了顶峰,又骤然转向混乱与凄厉。
潜伏的周军接到了最前沿观察哨(同样隐身)通过特殊方式传来的信息:宋军溃败了!高梁河之战,尘埃落定。
不久,败退的宋军零星溃兵,如同受惊的鹿群,仓惶地涌过军都陉,丢盔弃甲,面如死灰。紧随其后的,是如同附骨之蛆的辽军追兵。弓箭破空声,刀剑砍杀声,临死前的惨叫,求饶的哀嚎,不绝于耳。辽军骑兵纵马践踏,将许多不及逃走的宋军溃兵和随军民夫活活踩死;更有辽将故意驱赶溃兵至河边,待其半渡,乱箭齐发,河水为之染红!
一幕幕人间惨剧,就在潜伏的周军眼皮底下上演。他们看到同是汉家儿郎的同胞,像牲畜一样被屠戮,鲜血汇成小溪,流入古道旁的沟壑,那浓重的血腥气几乎要穿透伪装,直冲鼻端。有人眼睁睁看着一个年轻的宋军伤兵,被辽骑用长矛挑起,戏耍般甩出,重重砸在岩石上,脑浆迸裂。有人看到一队民夫被围住,跪地哭求,换来的却是无情的劈砍……
恨!
刻骨的恨意如同毒焰,在每一个周军将士的胸腔里燃烧!嘴唇被自己咬破,咸腥的血流进口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肉模糊;眼眶瞪裂,血丝密布;牙关紧咬,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但他们不能动,不能发出哪怕一丝声响。元帅的将令,军师的叮嘱,还有那更宏大的战略目标,如同冰水,一次次浇灭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复仇火焰。
他们看到了得胜而归的耶律斜轸,骑着高头大马,在亲兵簇拥下,缓缓行经古道。那张胡须虬结的脸上,满是得意张扬的狂笑,对着部下高声炫耀着斩获,睥睨着脚下的土地,仿佛这片汉家河山已是他契丹的牧场。
那一刻,无数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将那张狂笑的面孔死死刻印在灵魂深处。无声的誓言,如同钢铁的烙印,在胸腔中反复捶打:契丹狗贼!今日之血债,他日必以尔等十倍、百倍偿还!燕云十六州,必重回汉家之手!
接下来的两天,军都陉依旧繁忙。 辽军运送战利品的车队络绎不绝,押送俘虏的队伍哭嚎连天,还有后续的辽军部队陆续南下,似乎准备扩大战果,劫掠河北。潜伏的周军,如同经历了最残酷的炼狱考验,精神与意志在极致的压抑与愤怒中淬炼得更加坚硬。
吴笛的脸色也日渐苍白,维持如此大规模、长时间的法术,对他的消耗极大。但他始终盘坐在中军隐蔽处,手中一块温润的玉佩光华流转,稳定着法术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