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正与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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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着，一边借着林珑的手，用尽最后的气力，狼狈不堪地翻过了船舷，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冰冷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咸涩的海水从他身上不断淌下，在脚边汇成一滩。

林珑站在多罗萨瘫倒的身旁，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个狼狈不堪、气息奄奄却又在眼底深藏着疯狂余烬的男人，脑中思绪如电光火石般急转。

远方海面上，女巫与哥伦布的宝具对轰愈发惨烈，每一次能量爆发的强光甚至短暂压过了客船上的灯光，雷鸣般的巨响与震颤感越来越清晰。影响度在1.3%的刻度上微微颤动，像一根敏感的神经。

他的视线似无意地掠过多罗萨的西装外套下，那微微鼓起、轮廓硬朗的位置那形状——手枪无疑。海水显然没浸透内部，击发机构大概率完好。

“罢了，”林珑在心中对自己说，那声音平静无波，“我本就不是什么心怀慈悲的善人。任务优先，用最低的影响度、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才是我的职责。相信你……多罗萨，也是个懂得把握‘机会’的聪明人。”

想到这里，林珑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如同完成例行公事般，对着还在甲板上喘气的多罗萨干咳了一声，语气平淡地开口：“看来你暂时安全了。好好在这里休息，别乱动。我去近处监督他俩的战斗，确保不会出现意外扩散。”

说完，林珑不再看多罗萨，转身走向船舷，动作流畅地翻越过去，身影轻盈地落在海面之上，履水神通再次运转，踏着波涛，向着那片灵光爆闪、轰鸣震天的海域不疾不徐地行去，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与海雾之中，从客船的角度看去，只剩下一个逐渐模糊的背影。

甲板上，多罗萨确实累坏了，身体仿佛被掏空，灵魂都随着那二十年寿命一起被抽走大半。他瘫在那里，肺部火辣辣地疼，骨头像散了架，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林珑的话他听进去了，但根本没力气也没心思去细想或回应，只盼着能多喘几口气，恢复一点体力。

然而，就在他意识昏沉、几乎要睡过去的时候，一阵隐约的、被海风和远处爆炸声模糊了的交谈声，从前甲板的方向顺着风飘了过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他不久前一小时前才听过、并为之付出惨痛代价的温和与知性……

多罗萨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

疲惫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带来的尖锐清醒。那个声音……是那个女人！caster的御主！那个叫肯妮莎·琼斯的女人！她怎么会在这里？！对了……之前似乎看到caster用风把她送走了……方向好像就是这边……

一个冰冷、残忍、充满诱惑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钻入他的脑海，扼住了他所有的思维。圣杯战争的规则是什么？

御主死亡，则其从者立即战败退场！

哥伦布还在海上和那个可怕的女巫拼命，胜负难料，甚至可能同归于尽。但如果……如果在这里，现在，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对方的御主……

多罗萨的心脏狂跳起来，虚弱的身体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他猛地用手臂撑起身体，不顾浑身酸痛和湿冷，警惕地看向林珑离去的方向。那个监督者的背影已经很小，且正在远离，注意力显然被远方的战斗完全吸引。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多罗萨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咧开，勾勒出一个混合着极度疲惫、疯狂与残忍的狰狞笑意。赌徒的本能在尖叫，催促他压下所有恐惧和犹豫。他挣扎着爬起身，湿漉漉的西装沉重地拖拽着他，但他不管不顾，动作虽然踉跄却异常坚决。

他靠坐在船舷边的阴影里，背对着前甲板灯光传来的方向，颤抖着、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把哥伦布给的土制手枪。入手冰冷粗糙，但结构简单可靠。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海水没有浸入枪膛和击发机构。

他屏住呼吸，用哆嗦的手指，凭着模糊的记忆和触觉，一点一点，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完成了上膛的动作。咔哒一声轻响，在风浪声中微不可闻。

枪已上膛。

多罗萨紧紧握住那粗糙的木质握把，冰冷的金属枪管抵在掌心，给他带来一种扭曲的安全感和力量感。他深吸了几口带着咸腥和硝烟味的空气，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颤抖的手。目光再次投向林珑消失的方向，确认无人注意这边，然后，他像一头盯上猎物的病狼，蜷缩在阴影里，开始无声地、缓慢地调整自己的位置和角度，开始寻找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