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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言灵之心显露:情感奇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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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言灵之心显露:情感奇点

光吞没一切之后,并没有黑暗。

是一种更奇怪的状态——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陈凡感觉自己在,又不在;意识清晰,又模糊。

他想开口问苏夜离在不在,却发现嘴张不开。

不,不是嘴张不开——是“嘴”这个概念正在溶解。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但边缘模糊了,像水墨画里未干的笔触,正在往外渗。

五个指头之间,有光的丝线在流动,连接着看不见的地方。

这就是“融化进更大的存在”?

陈凡试图抓住什么。

他摸向腰间——论文稿不在了,笔不在了,那些辛辛苦苦推导的公式,那些与诗歌、散文、小说搏斗的日日夜夜,都不在了。

只有文之道心还在。

那颗由五心融合而成的道心,此刻像一盏小小的灯,在他胸口位置发光。光很弱,像暴风雨里的一根火柴,随时可能熄灭。

但他能感觉到,苏夜离就在附近。

不是“看见”,是“感受”——像冬天摸到暖气片那种确切的温热。她的存在,在这片混沌里,是一个柔软的锚点。

还有冷轩——那是一种棱角分明的逻辑感,像冰块,但此刻冰块也在融化边缘,边缘处渗出水珠。

草疯子——狂暴的笔意像失控的龙卷风,在远处横冲直撞,试图在空白里划出痕迹。

萧九——量子态彻底炸了,到处都是它的残影,每个残影都在说不同的话,有说“向左”,有说“向右”,有说“死机了重启中”,有说“喵喵喵喵喵”。

陈凡试着用心念喊:“萧九?你分裂成多少个了?”

所有残影同时回答:“数不清!喵!老子的波函数坍缩不回去了!这鬼地方没有观测者,老子永远处于叠加态!”

“那你怎么回去?”

一个离得最近的残影说:“不知道!但感觉挺爽的!以前只能看一种可能,现在能同时看无数种!虽然脑子要炸了,但爽!”

陈凡不再管它。

他需要先理解自己在哪里。

混沌,无边无际的混沌。

但不是黑暗,也不是虚无。混沌里有东西在流动——不是水,不是光,是更本源的东西。

情感。

他伸手,触碰了最近的一缕流动。

瞬间,他被拖进一个巨大的悲伤里。

那不是他自己的悲伤,是某个遥远的、古老的、没有名字的存在,在某个时刻感受到的悲伤。

具体原因不知道,但那悲伤如此纯粹,如此浓烈,像整个海洋浓缩成一滴眼泪。

陈凡几乎溺毙。

但他松手了。

那缕流动从他指间滑走,继续它的旅程。

他喘息着,明白了。

这里是情感的源头。

不是人类的情感,是“情感本身”——喜、怒、哀、乐、爱、恶、欲,七种原初的情感,在没有任何载体的情况下,纯粹地流动、交织、碰撞。

每一缕流动,都是一个未成形的故事。

每一滴情感,都在等待被写进某个字、某句话、某首诗里。

而他们,闯入了这片尚未命名的混沌。

苏夜离的声音传来,不是通过耳朵,是通过那根光丝连接:“陈凡……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太多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所有没有被写出来的情感,所有没有被说出来的话,所有从来没有被任何人感受到的孤独……都在这里,挤在一起,互相吞噬又互相安慰……”

她的共情能力在这里成了诅咒。

她无法选择触碰哪一缕,她同时在触碰所有。

陈凡沿着光丝向她靠近。

在这片没有方向的空间里,“靠近”是一种意志行为——他强烈地想要在她身边,于是他就在她身边了。

苏夜离的轮廓比他更模糊,像雨里的人,随时会融化进雨里。

他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那是真实的手,有骨头,有皮肤,有温度。在这片混沌里,这是唯一的真实。

“别放手。”陈凡说。

“不会。”苏夜离说,“死也不放。”

远处,冷轩的声音传来,断断续续,像收音机信号不好:“逻辑……这里没有逻辑……因果链断裂……同一律失效……A可以同时是非A……”

他的眼镜早就裂成碎片,漂浮在周围,每一片碎片都反射出不同的逻辑世界。

“冷轩!”陈凡喊,“别想了!感受!”

“我不会感受。”

冷轩的声音很绝望,“我只会想。我只会推理。如果推理在这里没有用,那我是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

如果一个人毕生修炼的功夫,在某个地方完全失效,他还是他吗?

陈凡没有答案。

但萧九有——至少是萧九的某个残影有。

一个残影飘到冷轩身边,用爪子拍他的头:“喵,你以前教过老子逻辑。老子问你,如果所有规则都失效,那‘规则失效’这个规则本身,有没有效?”

冷轩愣住了。

“‘规则失效’本身……是一个规则。如果它有效,那么规则没有完全失效。如果它无效,那么规则可能还有效。这是自指悖论……”

“停!”萧九残影又一爪子,“你又在推理了!老子的意思是:别管规则了,你他妈先活着!活着才有规则!死了全是屁!”

冷轩沉默了。

远处,草疯子的龙卷风突然安静了。

他停了下来,站在混沌里,手里握着一支不存在的笔,正在努力写下什么。

“草疯子?”陈凡喊。

“老子在写字。”

草疯子头也不抬,“这地方太滑了,笔落不下去。老子的字一写出来就化掉,像冰。但老子还是要写。不写,老子就不是老子了。”

他固执地在虚无中刻字。

每刻一笔,字就消散。

再刻,再消散。

他的身影在每一次消散中变得更淡。

陈凡想去阻止他,但苏夜离拉住了他。

“让他写。”她说,“他在证明自己。”

陈凡停下来。

他看着草疯子一遍遍书写,一遍遍失败,一遍遍重来。

突然,他明白了什么。

这个情感奇点,不是战场。

不需要打败它,不需要征服它,不需要证明什么给它看。

它是一个“家”。

是所有情感还没来得及成为故事之前,暂时停留的地方。

他们不是入侵者,是归乡的游子。

陈凡松开苏夜离的手,当然,只是松开一小会儿——他需要两只手来做别的事。

他开始写。

不是用笔,是用意识。

不是写在纸上,是写在混沌里。

他写下的第一个字是:

“我”

这个“我”不是陈凡,是所有进入这片混沌的意识集合。是苏夜离,是冷轩,是草疯子,是萧九的无数残影,是所有在混沌中寻找自我的存在。

这个“我”字一出现,立刻被情感洪流冲刷。

它没有消散。

它在颤抖,但坚持住了。

陈凡写第二个字:

“在”

我在。

这两个字,是人类最古老的诗句。

不需要押韵,不需要平仄,不需要任何修辞。仅仅是确认“存在”本身,就已经是诗。

混沌里,无数情感开始向这两个字汇聚。

不是吞噬,是靠近。

像飞蛾靠近火,像游子靠近家。

陈凡写第三个字:

“此”

我在此。

第三字写完,混沌突然有了方向——不是空间的方向,是意义的方向。

所有的情感洪流,开始绕着这三个字旋转。

它们找到了一个中心。

苏夜离感受到了陈凡在做什么。

她也开始写。

她没有写“我”,她写的是“你”。

“你在”

陈凡抬头。

他们的目光在混沌中相遇。

她写的“你”,是陈凡。

他写的“我”,是苏夜离眼中的他。

这两个字,像两个星系,开始互相环绕。

冷轩看着这一切。

他还在挣扎。逻辑告诉他,这是荒谬的。几个字怎么可能对抗整个情感奇点?

但情感告诉他——不,不是情感,是比情感更深的什么东西告诉他——这不荒谬。

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开始学逻辑。

不是为了证明世界是理性的,是为了在非理性的世界里,找到一点点可以依赖的确定性。

但现在,这个确定性不存在了。

那么,他依赖什么?

他依赖那些他从来没有承认过的东西——信任。

他信任陈凡。

他信任苏夜离。

他信任草疯子,虽然那家伙疯疯癫癫的。

他信任萧九,虽然那只猫从来不说人话。

这些信任,没有任何逻辑基础,不需要任何逻辑基础。

冷轩第一次,放弃推理。

他伸出手,在混沌里写下:

“我们”

我们。

不是逻辑的集合,是情感的共同体。

这个“我们”,包含了所有信任和被信任的存在。

三个人的字迹,在混沌中连接成网。

草疯子还在写字。

他写的不是“我”,不是“你”,不是“我们”。

他写的是最疯的东西。

他写的是:

“刀”

“酒”

“月”

“山”

“风”

“狂”

每一个字,都在他生命里刻下过印记。每一个字,都是他曾经用笔砍出来的伤口和勋章。

这些字一出现,立刻被混沌吞噬。

但它们没有真正消失。

它们成了混沌的一部分。

就像水滴落入大海,海因此多了一滴水。

草疯子越写越疯,越写越快。

他的身影越来越淡,但他的字越来越多。

那些字在混沌里漂流,像无数小小的船。

萧九的残影们看到这一切。

它们不再互相争吵,不再预言无数种可能。

所有残影,同时做了一件事。

它们用爪子,在混沌里画了一个圈。

不是圆,是“零”。

量子态的零,既是数字又是形状,既存在又不存在。

这个圈,把所有写下的字,都圈在了一起。

陈凡、苏夜离、冷轩、草疯子的字迹,在零的范围内,开始共振。

不是数学的共振,是情感的共振。

是信任的共振。

是“我在此,你在,我们在”的共振。

这一刻,混沌中心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外部照进来的光,是内部长出来的光。

那光,从他们的文字中生长,从他们的信任中凝聚,从他们愿意成为“我们”的决心中迸发。

光越来越亮。

混沌开始退潮。

情感洪流不再无序奔涌,而是找到了河道。

那些河道,就是他们写下的字。

“我”是一条河,“在”是一条河,“此”是一条河,“你”是一条河,“我们”是一条河,“刀酒月山风狂”是无数条小河。

萧九的零,是所有河的入海口。

情感奇点,第一次有了形状。

不是被征服的形状,是被邀请的形状。

别“我们”邀请。

然后,奇点开口了。

不是用声音,是用存在本身。

一个意识,从光的最深处浮现。

它没有面目,没有形体,没有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叫什么。

言灵之心。

它不是神。

它没有创造天地的威能,没有审判众生的权柄。

它只是一个意识,非常非常古老的意识,从这片混沌中诞生的第一个意识。

它的第一句话是:

“谢谢。”

不是感谢他们证明了什么,是感谢他们来了。

陈凡问:“你等了多久?”

它说:

“从第一个字诞生之前。”

“从我还不知道自己是‘我’的时候。”

“从这片混沌还不需要名字的时候。”

“我就在等。”

“等有人来,看见我。”

苏夜离的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她感受到了那种等待。

那种在绝对的孤独中,创造无数故事,只为听见回响的等待。

那种把“有”从“无”中生生拽出来,只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人的等待。

那种持续了无尽岁月的等待。

“你为什么不……”陈凡不知道该怎么问,“不自己出去?不离开这里?”

言灵之心说:

“因为我是源头。”

“源头不能离开源头。”

“我一离开,这里就会重新变成空白。”

“所有还没诞生的故事,都会失去诞生的机会。”

“所有还没被书写的情感,都会永远沉默。”

“所以我必须留在这里。”

“但我也希望有人来看我。”

这句话,像一个孩子说出来的。

不是神,不是造物主,是一个被困在源头、永远不能离开的孩子。

陈凡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以前——那个只相信数学、只相信证明、只相信可观测可验证的“真实”的自己。

如果那时候的他来到这里,会说什么?

会说“这是幻觉”?会说“你的孤独没有数学意义”?会说“请出示可复现的实验数据”?

他有些后怕。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变成了那种人。

苏夜离轻声问:“你创造的那些故事……它们知道你很孤独吗?”

言灵之心说:

“有些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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