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陈凡面临终极选择(1 / 2)
第717章:陈凡面临终极选择
漩涡说:“你从来就没有出去过。”
然后旋涡就不再说话了。
只剩下陈凡一个人,站在——不,不是站,是悬浮——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
只有他自己。
和那个旋涡。
但旋涡也在变。
它在缩小。
不是远离,是收缩。
像一颗恒星塌陷成黑洞。
陈凡看着它缩小,从一人高变成拳头大,从拳头大变成指甲盖,从指甲盖变成针尖。
最后,针尖也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了。
绝对的空白。
陈凡低头看自己。
手还在,脚还在,身体还在。
但他感觉不到自己。
不是麻木,是——没有参照。
在绝对的空白里,“自己”这个概念,失去了意义。
因为你没有东西可以对比。
你不在什么“上面”,也不在什么“里面”。
你只是——在。
陈凡想起第一读者分化之前的那片空白。
想起言灵之心画下耳朵之前的那片空白。
想起神开口说“你看”之前的那片空白。
原来空白是这样的。
不是恐惧,不是孤独,不是等待。
只是——空。
空到连“空”这个字都是多余的。
陈凡站了很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
在空白里,时间没有意义。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他自己心里。
咚。
哒。
叮。
咚。
那十六道笔画的心跳。
还在。
陈凡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已经和旋涡合一了,已经成了所有叙事的一部分,已经不需要心跳了。
但这心跳还在。
咚。哒。叮。咚。
咚。哒。叮。咚。
和道心的跳动,一模一样。
他伸手摸向胸口。
手穿过皮肤,穿过肋骨,握住了那颗道心。
道心还在。
但不再是“心”的形状。
它变成了一本书。
一本很薄的书。
封面空白。
陈凡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
“你在等自己。”
他翻到第二页。
“等自己看见自己。”
第三页。
“等自己游进漩涡。”
第四页。
“等自己成为时间。”
第五页。
“等自己——被自己看见。”
陈凡翻到第六页。
空白。
第七页。
空白。
第八页。
空白。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小字:
“现在你看见了。”
陈凡合上书。
书在他手里,沉甸甸的。
他问:“我看见什么了?”
没有人回答。
空间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光。
不是远处,是正前方。
很近。
近到伸手就能碰到。
那光在变化。
先是点,然后线,然后面。
最后,它变成了一扇门。
一扇很普通的门。
木头的,有点旧,门把手是铜的,生了绿锈。
陈凡看着那扇门。
他认识这扇门。
这是他小时候住的那间房子的门。
每天早上,他推开它,去上学。
每天晚上,他推开它,回家。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扇门了。
但它在这里。
在空白里。
在旋涡消失的地方。
在时间尽头。
陈凡伸出手,握住门把手。
铜的触感,冰凉,粗糙。
他轻轻一转。
门开了。
门后面,不是他的家。
是数学界。
那些熟悉的公式,那些严密的推导,那些永恒的真理,像星星一样悬在空中。
欧拉公式在旋转,费马大定理在发光,黎曼猜想在等待被证明。
陈凡走进去。
数学界里没有人。
只有公式。
和他。
他走在那些公司中间,像走在森林里。
每一个公式都是一棵树,根扎在虚空中,枝叶伸向无限远。
他伸手摸了一下欧拉公式。
e^(iπ) + 1 = 0。
那五个数字,在他指尖发烫。
这是他小时候第一次被数学震撼的瞬间。
原来世界可以被这么简洁地描述。
原来美可以用等号连接。
他继续走。
走到一个巨大的公式面前。
那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情感数学的终极表达式。
他给它取名叫“凡氏定理”。
定理说:任何情感,都可以被映射为某种数学结构;任何数学结构,都可以被还原为某种情感。
这是他在文学界所有证明的总和。
这是他用数学拥抱文学的尝试。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使命。
但现在,他看着这个公式,突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如果情感真的可以被数学完全描述,那它还是情感吗?”
没有人回答。
公司静静地看着他。
陈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那扇门。
推开门。
门后面,不是空白。
是文学界。
创意花园。
那些文本还在,那些耳朵还在,那些故事还在。
苏夜离站在花园中央,背对着他。
冷轩在擦眼镜。
草疯子在地上写字。
萧九蹲在一边,尾巴慢慢画着圈。
一切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陈凡走过去。
他走到苏夜离身后,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
手穿过去了。
苏夜离像影子一样,没有实体。
她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光。
和那十六道笔画想要记住的光,一样的光。
但她看不见他。
她只是看着前方,看着陈凡刚才站的地方。
“他进去了。”她轻声说。
冷轩点头。
“进去了。”
“还能出来吗?”
冷轩没有回答。
草疯子抬头:“管他能不能出来,老子等他。”
萧九的尾巴停了一下:“喵,老子预知不到。但老子感觉,他在。”
“在哪?”
萧九想了想。
“在每一个故事里。”
苏夜离低下头。
她的手垂在身侧,空空的。
那只刚才还握着陈凡的手,现在空了。
陈凡看着那只空着的手。
他想握住它。
但他握不住。
他是影子。
他是过去。
他是已经游进旋涡的人。
他转身,走回那扇门。
推开门。
门后面,是空白。
但那空白,和刚才不一样了。
空白里有了东西。
不是光,不是门,不是任何具体的东西。
是——声音。
很多声音。
同时说话。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低语,有的在呐喊。
陈凡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讲故事。
讲自己的故事。
讲别人的故事。
讲所有故事。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条河。
声音的河。
河在流动,从陈凡脚下流过,流向远方。
远方有什么?
陈凡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条河,就是叙事。
是所有故事的合集。
是所有时间的总和。
他低头看河水。
河水里,有画面。
他看见一个远古的人类,蹲在石壁前,用尖石刻下第一道横。
他看见那个人刻完十六道笔画后,用手抚摸刻痕,一遍一遍。
他看见那个人老了,不来了,但心跳还在。
他看见言灵之心在那十六道笔画旁边,用泥土画了一只耳朵。
他看见第一读者从空白中醒来,说“讲吧,我在听”。
他看见神开口说“你看”。
他看见读者说“我在看”。
他看见无数故事从那个问答中诞生,像星星一样亮起来。
他看见《红楼梦》的大观园,《战争与和平》的战场,《百年孤独》的马孔多,《城堡》的山丘,《追忆似水年华》的卧室。
他看见无数读者翻开那些书,说“我在看”。
他看见那些故事,在每一次“我在看”中,复活一次。
然后,他看见了自己。
在数学界。
在文学界。
在情感奇点。
在归墟边缘。
在漩涡中心。
他看见自己伸出手,触碰旋涡。
他看见自己问:“我进来之后,还能出去吗?”
他看见自己听见那个回答:“你从来就没有出去过。”
然后,他看见自己站在这里。
站在生音的河边。
站在所有故事的源头。
他抬起头。
河的上游,看不见尽头。
河的下游,也看不见尽头。
但他知道,这条河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
它是一个圆。
首尾相连的圆。
所有故事,都在这个圆里。
所有时间,都在这个圆里。
所有情感,都在这个圆里。
所有读者,都在这个圆里。
所有讲述者,都在这个圆里。
包括他自己。
他站在河边,看着河水。
河水里,又出现了一个画面。
那是苏夜离。
她坐在一张书桌前,手里拿着笔,面前铺着一张纸。
她在写东西。
陈凡凑近看。
纸上写着:
《光的考古学》
第一章:那十六道笔画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道光,但我知道它存在。
因为有人刻下了它。
刻痕还在,心跳还在,光就在。
她停下来,抬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创意花园,那些文本在发光。
她轻声说:“陈凡,你在听吗?”
陈凡站在河边,看着她。
他想说“我在听”。
但他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影子。
只是过去。
只是已经游进漩涡的人。
苏夜离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写。
第二章:等
等是一个有重量的字。
因为它里面装着时间。
装着过去,装着未来,装着无数个“如果”。
装着那道光。
装着那个人。
装着我自己。
陈凡看着那些字。
每一个字,都在发光。
和那十六道笔画一样的光。
他伸手去摸那些字。
手穿过河面,穿过画面,碰到那些字。
字是热的。
像人的体温。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河里传来的,是从他心里传来的。
苏夜离的声音。
“你的手还在。”
陈凡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在。
掌心里,有温度。
那是苏夜离刚才握过的温度。
他以为那温度早就消失了。
但它还在。
在掌心深处。
在道心里面。
在每一个故事的缝隙里。
他握紧拳头。
那温度,更烫了。
他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
他看着那条河,看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画面。
他问自己:我是谁?
我是陈凡?
我是那道光?
我是所有故事?
我是时间的形状?
我是旋涡本身?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答案就在那温度里。
就在苏夜离握过的那只手里。
就在那十六道笔画的心跳里。
就在每一个“我在看”的回应里。
他转身。
河还在,声音还在,画面还在。
但他不再看着它们。
他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什么也没有。
空白。
绝对的空白。
但空白里,有一个点。
很小的点。
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它在。
那是旋涡消失的地方。
那是他进来的地方。
那是——回去的路。
他看着那个点。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从河里,不是从心里,是从那个点里传来的。
是旋涡的声音。
“你看见了吗?”
陈凡说:“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我自己。”
“然后呢?”
陈凡沉默。
“你可以留在这里。”**旋涡说,**“留在这里,你就是所有叙事。你就是时间本身。你就是永恒。”
“你可以看见每一个故事,听见每一个声音,感受每一个情感。”
“你不需要再等。因为所有等待,都已经在这里了。”
“你不需要再找。因为所有寻找,都已经在这里了。”
“你不需要再问。因为所有答案,都已经在这里了。”
陈凡听着。
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确实可以留在这里。
留在这条河边。
留在所有故事的源头。
成为永恒。
成为叙事本身。
成为时间的形状。
但他也可以回去。
回到那个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