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众人合力与虎力的牺牲(1 / 2)
黑色的能量球,如同一颗浓缩的地狱,被青云掌门狠狠按向大地。
那不是法术。
是诅咒,是献祭,是撬动世界规则的邪恶仪式。
“拦住他!”
云逍的声音嘶哑。
不需要他下令,三道身影已经动了。
最快的是孙刑者,金箍棒迎风暴涨,化作一根擎天之柱,携着万钧雷霆,朝着那能量球的中心,直直捣去!
诛八界紧随其后,九齿钉耙之上煞气沸腾,九道寒光撕裂空气,耙向青云掌门握住能量球的手腕。
而最霸道的,是玄奘。
他没有攻击能量球,也没有攻击手臂。
他缠绕着骷髅念珠的拳头,以一种最朴实无华,却又蕴含着天地至理的轨迹,轰向了青云掌门的脸。
讲道理。
就要从根源上,让对方闭嘴。
“不自量力。”
青云掌门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按下的手掌,轻轻一旋。
嗡!
一股无形的魔气涟漪扩散开来。
那涟漪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沼泽。
孙刑者的擎天巨柱,势头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潭,再难寸进。
诛八界的九道寒光,在半空中寸寸碎裂,化为乌有。
玄奘的拳头,离对方的后脑勺还有三尺,便被一股柔韧却无法撼动的力量挡住,拳风激荡,却无法伤及分毫。
三人的联手一击,竟被如此轻易地化解。
“看到了吗?”
青云掌门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所谓的‘道理’,不过是孩童的呓语。”
他五指猛然张开。
那颗漆黑的能量球,轰然爆裂!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如同泼洒的墨汁,瞬间笼罩了整个皇宫广场。
无数道黑色的丝线,从黑暗中射出,无视了建筑,无视了距离,精准地刺入了城中每一个百姓的后心。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车迟国的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汇成一股绝望的声浪。
金大强正将一群妇孺护在身后,一道黑线射来,被他坚硬的佛魔金身挡住,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可他身后的那些百姓,却没那么幸运。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身体猛地一颤,双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她怀中的婴孩,甚至来不及哭泣,小小的身体便软了下去。
一缕缕灰白色的,带着生命余温的“气息”,从他们的身体里被强行抽出,汇入半空中的黑暗。
整个车迟国,几十万生灵,在这一瞬间,都成了大阵的燃料。
“畜生!”
孙刑者双目赤红,妖气冲天。
他想冲过去,却被那粘稠的空间束缚,动作慢如龟爬。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诛八界咬着牙,神力疯狂运转,却挣脱不开那无形的枷锁。
“魔主的领域……”玄奘的声音无比凝重,“他以自身为媒介,将此地暂时化为了魔域。在这片领域里,他就是规则。”
“哈哈哈……”
青云掌门的狂笑声在魔域中回荡。
他的身体缓缓升空,无数被抽出的神魂与生命本源,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合体期巅峰……渡劫期……
甚至还在向上。
“挣扎吧,怒吼吧!”
“你们越是愤怒,你们的灵魂就越是美味!”
他张开双臂,享受着这一切,脸上露出极度的狂热与陶醉。
“以此城为祭,恭迎吾主降临!”
高天之上,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缓缓张开,裂缝背后,是深邃无垠的、令人疯狂的混沌。
一股远比青云掌门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气息,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仅仅是一丝气息,就让大地崩裂,让孙刑者这样的强者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
完了。
云逍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他们能应付的敌人。
他看向杀生。
少女的脸色惨白,握着降魔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的“吞贼宝体”对神佛有绝对的压制,可眼前的,是纯粹的魔。
是另一种规则体系的顶点。
“师兄……”杀生的声音有些空洞,“这味道……和万年后的……一样。”
云逍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万年后的噩梦。
原来,他们此刻,正站在噩梦开始的地方。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人。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的绝望之中,一个压抑着无尽痛苦的呜咽声,突兀地响起。
“嗬……嗬……”
众人循声望去。
是虎力大仙。
他被青云掌门一指重创,像条死狗一样嵌在宫墙里,鲜血染红了他破烂的虎皮道袍。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半空中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三百年的仇恨。
三百年的执念。
三百年来,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复仇。
为了复仇,他可以忍受一切痛苦,可以化身为妖,可以变成自己最鄙夷的模样。
可到头来,赐予他力量的“恩人”,却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笑话。
他的仇恨,是假的。
他的希望,是假的。
他这三百年的不人不鬼,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只是一个被圈养的工具,一把用来收割亡魂与信仰的镰刀。
“呵呵……呵呵呵……”
虎力大仙笑了。
笑着笑着,血泪从眼角滑落。
“原来……是这样……”
他看到了,在青云掌门的身后,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
那些是车迟国百姓的脸。
是那些曾经对他顶礼膜拜,将他视为神明的信徒。
而他,亲手将他们,推进了地狱。
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三百年前那个血色的黄昏。
柔弱的妻子倒在血泊中,用最后的力气喊着他的名字。
虎头虎脑的孩儿,小小的身体被洞穿,临死前,眼中还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爹……我疼……”
三百年来,这幅画面,每一天,每一夜,都在他的脑海中撕扯着他的灵魂。
他以为,复仇,就能解脱。
可现在他才明白。
他早已坠入了比死亡更深的地狱。
一个永世不得超生的地狱。
“师兄……”
一旁的鹿力大仙和羊力仙姑早已化为原形,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精神支柱,也已彻底崩塌。
青云掌门没有理会他们。
蝼蚁的悲鸣,不值得他在意。
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迎接魔主的降临上。
天空中的裂缝,越来越大。
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西行小队的所有人,都感到了窒息般的压力,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大师兄……”孙刑者艰难地喊道,“还有……办法吗?”
云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能有什么办法?
“通感”反馈回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死亡与绝望,如同亿万吨的海水,要将他的神魂彻底压垮。
他找不到任何破绽。
这是阳谋。
一场筹备了三百年的阳谋。
以一国生灵为代价,强行打开通往人间的门户。
除非……
除非能瞬间切断青云掌门与大阵的联系。
可谁能做到?
谁能在那片连玄奘都无法突破的魔域中,伤到青云掌门的本体?
没有人。
“怎么样?”
青云掌门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绝望,饶有兴致地低下头,猫戏老鼠般地问道。
“是不是觉得,连死亡,都成了一种奢望?”
“因为你们的灵魂,马上就要成为吾主降临的阶梯了。”
“这是你们的荣幸。”
他享受着这种将希望彻底碾碎的感觉。
就在这时。
那被所有人忽略的虎力大仙,缓缓地,从墙壁的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有大量的鲜血涌出。
但他站得笔直。
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笔直。
他眼中的疯狂、悲痛、悔恨,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种燃尽一切的决绝。
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是啊……是我的荣幸……”
他喃喃自语。
他看向半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个他曾经视为再生父母的师父。
“你说的没错。”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迎接这一刻。”
青云掌门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解。
玄奘等人也愣住了。
虎力大仙……疯了?
“我的妻儿,死在了伪善的正道手里。”
虎力大仙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