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坚定的奔向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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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枫月恨的是顺帝，不是我。顺帝已经死了。那些神族也已经死了。我也被她杀过一次了，还不足以磨灭她的仇恨吗？”梁沐云又往前走了一步，这次她没有退。“我知道我这样说很自私，对那些死去的人不公平。但我没办法。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我不能没有你，你叫她出来吧，我愿意接受她的任何惩罚，只要还能和你在一起。”

司徒晚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落在她浅青色的裙子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小点，然后又是一滴。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每次都是这样。每次我觉得可以放下了，你就跑出来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然后我又放不下了。你知道我一个人在那个院子里住了多久吗？每天给花浇水，每天一个人出去乱逛，每天……”

她的声音终于彻底碎掉了，碎成一些不连贯的音节和急促的呼吸。

她抬起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但没有发出声音——她连哭都不肯出声。

梁沐云走过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她挣扎了一下，手撑在他胸口想推开他，但那个力道很小——确认他会不会放手。

他绝对不会放。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终于哭出了声，那是一种压抑了很久很久终于决堤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像一只受了伤的动物在角落里舔伤口时发出的呜咽。

“我爹死了，我娘死了，我哥死了，师尊也死了，所有我在意的人也都死了。神女宫我肯定也回不去了，我小时候的朋友范文庭也变了，我曾经去看他，他身边围着一群陌生的女人，他说我本来就该是他的皇后。我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张脸，想着小时候他明明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她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模糊而潮湿，“我以为至少还有你，但你竟然还差点被枫月杀了，是我——是我差点杀了你。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那个场景，梦到你倒下去的样子，梦到血从你身上流出来，然后我醒过来，整个屋子只有我一个人。”

梁沐云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无法说出“都过去了”的话，也没法说“别哭了”，因为他知道这些都过不去，也知道她此刻需要哭出来。

他只是抱着她，让她哭。

“我愿意跟你回去。”她哭了很久之后，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样子，脸从他肩上抬起来，眼睛鼻尖都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碎泪，看起来狼狈极了，“但我不保证什么。枫月已经很久没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了，或许她从上次就陷入了沉睡，我不知道明天醒来会不会又变成枫月，不知道她会不会又想杀你。我只能……我只能……。”

“没关系的。”梁沐云说，“我只要有你在就够了。”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把那些泪痕抹得乱七八糟，然后用还带着哭腔的声音，努力装出凶巴巴的语气，“还有，别以为我跟你回去就是跟你怎么样了。我只是没地方住了。你那老宅的东厢房租给我，我按月付你钱。”

“好。”

“院子里的花不准乱碰，我种了很久的。”

“好。”

“我要喝酒的时候你不许拦我，还要陪我一起喝。”

“好。”

“还有，你刚才把我衣服哭湿了一大片，这件是锦欣给我新换的。”

梁沐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那片深色的水渍，忍不住笑了一下。

司徒晚晴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没有真正的怒意，她的睫毛湿着，瞪人的力道有些大打折扣，反而像一只刚洗完澡的猫在冲人龇牙——自以为很凶，其实只让人觉得好笑。

她转过身往殿外面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梁沐云。”

“嗯。”

“你刚才说愿意和我在一起，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司徒晚晴看着梁沐云，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也愿意，无论今后去哪，只要是和你，我都愿意，我们谁都不能抛下谁。”

司徒晚晴紧紧抱着梁沐云，她好怕梁沐云突然反悔，所幸，梁沐云也将她抱得越来越紧，让她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安心。

窗外的梧桐叶子还在沙沙地响，阳光从门口慢慢地往屋里挪移，在他们脚边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光里有细细的灰尘在慢慢的飘动，像是时间忽然放慢了脚步，或许它也想在这个下午多待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