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翻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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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可以。”梁沐云认可的点了点头，“我先来吧。”
梁沐云把竹筒递给司徒晚晴让她先拿着，自己踩上树干试了试，树皮粗糙，鞋底踩上去摩擦力刚刚好，不算难爬。
他先三两下上了墙头，骑在上面，伸手去接司徒晚晴递上来的竹筒。
司徒晚晴把竹筒举起来，他弯下腰去够，手指刚碰到竹筒的边缘，司徒晚晴忽然把手缩回去了。
梁沐云骑在墙头上，伸着手，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你这是干嘛，你带着这个不好翻墙吧？”司徒晚晴抱着竹筒站在一种捉弄人时特有的亮光。
“你之前是不是翻过一次了。”她盯着梁沐云眨眨眼。
梁沐云质疑的看向司徒晚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你翻墙进去都干什么了。”
“我进去找你啊，你不是不在嘛。”他好像还有些委屈。
“我是问你进去都做了些什么，别给我打哈哈，有没有进我房间，有没有偷摸乱翻什么东西。”司徒晚晴审视道。
“我没进你房间动过东西——”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卡住了，因为他想起自己好像在她窗台上给那盆桔梗浇过水。司徒晚晴则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迟疑，眼睛立刻眯起来，像一只发现了猎物踪迹的猫。
“你肯定是进我房间了。”
“我没有，我就是从窗户外面路过了一下。”
“路过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看到有一盆花好像快干死了，就顺手浇了点水。”
司徒晚晴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了，“你浇了多少。”
“就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梁沐云想了想说道，“小半瓢吧大概。”
司徒晚晴深吸了一口气，那表情像是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当场爬上去把他从墙头上拉下来。“梁沐云，那盆桔梗好几天没浇水了，你上来就给我浇小半瓢，你是想把它淹死吗。”
梁沐云尴尬的坐在墙头上，眼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里还保持着接竹筒的姿势，整个人在月光下显得又滑稽又可怜。
“那不是看你不在嘛，花都快蔫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语气里有些委屈。
司徒晚晴无奈的用手扶着额头，“桔梗不能一次性浇太多水的，你不懂别乱浇水啊。”
“我现在懂了。”
司徒晚晴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懂什么了你就懂了。”
“我懂了，我以后再也不给你的花浇水了。都枯死吧”
“你敢。”
两个人在墙头上下对峙了大约十息的工夫，最后司徒晚晴把竹筒往他手里一塞，自己也踩上树，动作比他利索得多，只借了一下力就上了墙头，然后轻巧地跳进了院子里。
她落地的时候裙摆飘起来，如一朵在夜色里绽开的花，然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灰，仰起头得意的对着还骑在墙头上的梁沐云说：“是我赢了，我只用几秒就翻过来了，而你那么久了还在墙头上下不来。”
“我去，还能这样玩？”梁沐云傻了眼，抱着竹筒从墙头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脚没站稳，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连人带酒一起摔在地上。
司徒晚晴眼疾手快地拽住了他的袖子，把他拉住了。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发香。
她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松开他的袖子，往后退了一步。
梁沐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抱着竹筒站在院子里，看着司徒晚晴背着手走向廊下。
她走到廊下转过身来，月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里。
她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还站在那儿干嘛，进来啊。”
梁沐云抱着竹筒走上台阶，竹筒里的酒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发出沉闷的水声。
院子里很静，能听到风吹过花圃时叶子互相摩擦的沙沙声，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那棵老梅树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枝杈的形状像一幅水墨画。
廊下的灯笼没被点亮，此刻月光是唯一的照明，把一切都照得不甚清晰，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纱。
梁沐云走上台阶，在司徒晚晴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片花圃。月光下看不清花的颜色，只能看到深深浅浅的影子。
竹筒被梁沐云抱在怀里，酒香从封口处一丝一丝地溢出来，混着院子里花草的气息，变成一种很特别的只属于这个夜晚的味道。
司徒晚晴偏过头来看他，月光在她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子，嘴角还流露出一丝松弛感。
“把酒拿来。”
梁沐云听话的把竹筒递过去，她接过来拧开封口，仰头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把竹筒递还给梁沐云。梁沐云接过来也喝了一口，酒的醇香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整个人像是被一团温热的棉花裹住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廊下，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同一竹筒的酒，谁也没有说话。
月亮从槐树的枝杈间慢慢移过去，把两个人的影子从左边拉到了右边。司徒晚晴喝的脸颊微微泛红，她把竹筒塞回梁沐云手里，然后往旁边挪了半步，侧过了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能感觉到她靠过来的那一侧传来的温度。
那棵老梅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着，月光把花圃里那些深深浅浅的影子搅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具体的花类。
但没关系。
明天天亮之后，它们都会清清楚楚地站在那里。就像此刻靠在他手臂上的这个女孩子，就像他们终于一起回到的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