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小说网
会员书架
首页 >玄幻奇幻 >段誉的奇幻生涯 > 第129章 帝王孤征

第129章 帝王孤征(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理,太和殿。

秋日天光透过雕花菱窗,浅浅铺在朱红丹陛之上,殿内香烟袅袅,玉磬轻悬,满朝文武锦衣玉带,列立两班。

数十年来大理承平无战,西南一隅远离中原烽火,五谷丰登,百姓安乐。长久的太平岁月,早已磨平了满朝文武的忧患之心,朝堂之上只剩从容安逸,无人知刀兵将至,无人晓山河将倾。

正当百官按例奏报民政、粮税、农事诸事,朝堂气氛松弛平和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低沉的传报,打破了满殿安稳。

“——边境七百里加急密探,入宫奏报!”

话音未落,一道满身风尘的黑影踉跄闯入大殿。那密探身着灰布劲装,衣袍尽数被路途中的风霜尘土浸透,边角磨得破烂不堪,足下皮靴早已开裂,双腿布满血痕,显然是连日连夜策马狂奔,不眠不休从中原火线赶回大理。

他入殿瞬间,双膝重重砸落在冰冷金砖之上,脊背挺直,双手高高举着一卷层层蜡封、缠有黑绫的绝密信笺,声音嘶哑干裂,带着透支性命的颤抖。

“臣,北境密探卫迟,冒死归朝!有天大紧急军情,启禀陛下!”

满堂文武皆是一怔,方才闲谈议事的松弛氛围瞬间凝滞。

端坐龙椅之上的段誉眉目微敛,原本温和的神色骤然一肃。他素性仁厚,却绝非昏庸安逸之主,深知七百里加急密探归朝,必是关乎国祚的惊天大事。当即抬手,沉声开口:“呈上来。”

内侍快步下阶,恭敬接过密信,层层拆开厚重封蜡,将信纸平铺展开,送至段誉御前。

段誉垂眸目光扫下,起初神色尚稳,可不过数行,他温润的眉宇便一点点沉冷下来,眼底的平和尽数褪去,指尖抚过纸面,越看,面色越是凝重,最后指尖微微发颤,整张龙颜覆上一层彻骨寒意。

信上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西夏、金国、辽国、蒙古、吐蕃等国,尽弃百年仇怨,私下缔结空前巨盟。几国议定秋冬大举南下,第一步合兵强攻大宋,横扫江北、蚕食江南,尽吞大宋万里河山;待灭宋之后,四国联军调转全部兵锋,合围西南天险,一举踏平大理,瓜分西南沃土、百代基业。

一纸密信,道尽天下倾覆、大理灭国的滔天大祸。

段誉看完最后一字,久久沉默无言,殿内死寂沉沉,落针可闻。他抬眼望向阶下文武,声音低沉厚重,带着压不住的沉郁:“众卿,且听密探细说中原局势。”

跪在地上的密探卫迟叩首再拜,字字铿锵,声震大殿:“陛下,诸位大人!北方四国已然通联,再无相互掣肘!金人出河东、辽人出河北、西夏出秦川、蒙古出漠北,四路铁骑数十万,已然悄然整军蓄力!诸国共识,大宋地广人稠、财货充盈,必先灭宋以壮兵力,而后举国南下!”

“诸国使者私会盟约,言大宋一亡,南疆大理孤立无援,无大宋屏障庇护,区区西南小国,弹指可灭!此非边患小扰,乃是灭国合围之局!”

话音落毕,满殿寂静。

可这份死寂,并非惊惧,而是茫然与淡漠。

片刻之后,朝堂之上非但无一人惶恐,反倒渐渐响起细碎的低声议论,文武百官彼此对视,眼中皆是不以为意,毫无半分危亡将至的紧迫感。

位列首辅的高丞相率先出列,躬身徐徐开口,语气从容舒缓,带着久安已久的麻痹:“陛下,臣以为密报之言,未免太过危言耸听。”

他抬眼平视龙椅,语气笃定,字字皆是安逸之论:“大宋幅员万里,兵甲数百万,立国百年根基深厚,岂是四国联军说灭便能灭的?自古北人善骑、南人善守,大宋长江天险横亘在前,足以阻隔北方铁骑。四国不过临时合纵,各怀私心,利尽则散,断无同心灭宋、再伐大理的道理。依臣之见,此事不过是北境流言、密探过度惊惧罢了。”

话音刚落,户部尚书立刻出列附议,神色松弛,全然不以为意:“丞相所言极是!我大理坐拥苍山洱海之险,山川阻隔、隘口天险无数,自古便是易守难攻之地。北方铁骑擅平原奔袭,不善山地攻坚,纵使四国南下,也难越我南疆天险!且我国连年丰收,府库充盈,兵马整肃,何须多虑?”

又一位武官跨步出列,朗声笑道:“陛下大可安心!四国纷争百年,积怨极深,不过临时苟合,根本无法同心协力。昔日金辽相争、蒙夏互伐,仇深似海,断然不会真正联手灭国。依臣观之,此番不过是北方诸国虚张声势,意在劫掠边境,不足为惧!”

一时间,满朝文武纷纷出列附和,人人宽慰,个个松懈。

“是啊,大宋基业稳固,绝非一朝可亡。”

“我大理偏安西南,与世无争,从不招惹列国,诸国何必倾力灭我?”

“密报夸大其词,徒乱君心、乱朝局而已。”

“百年太平,向来如此,区区边报,不值忧虑。”

百官论调整齐划一,满殿皆是安逸懈怠之声,无一人看见潜藏的灭国危机,无一人为江山百姓担忧。

段誉端坐龙椅,静静听着下方众臣的轻言慢语、麻木之论,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心头沉沉下坠,一片冰凉。

他望着这群身着朝服、身居高位的文武百官,他们守着太平盛世,享着国朝俸禄,却早已忘了乱世生存的根本道理。

乱世之中,从无长久安逸,更无独善其身。

段誉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满堂嘈杂的沉重与决绝,字字掷地有声:“诸卿皆以为无事?皆以为危言耸听?”

他目光扫过阶下每一位臣子,目光锐利,不复往日温和:“朕问你们,若大宋真的覆灭,天下再无汉家大国屏障,偌大中原尽归四国蛮夷之手,届时四方铁骑坐拥万里沃土、千万兵甲,回头俯瞰西南一隅小小的大理,你们以为,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丞相蹙眉拱手,依旧固执己见:“陛下多虑。我大理世代恭顺,不参与中原纷争,对列国从无冒犯之举。诸国得大宋江山,心满意足,必安守中原,何必劳师动众,远征西南险地?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

段誉低声重复四字,忽而轻笑,笑意里满是悲凉与痛心。

他身子微微前倾,龙目凛凛,声震太和大殿,对着满朝昏聩群臣,厉声驳斥:“诸卿糊涂!何其短视!”

“乱世争霸,从无适可而止,唯有弱肉强食!今日四国合兵灭宋,是蚕食天下第一步!待他们坐拥中原千里膏腴、百万甲兵,兵锋正盛、野心滔天之时,区区西南天险、一隅小国,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囊中之物、掌中之土!”

“今日大宋为我大理挡北方刀兵,是我西南最后的屏障!大宋存,则大理安;大宋亡,则天下再无任何势力,能为大理阻隔四国铁蹄!”

他抬手重重按在御案之上,语气沉痛无比,满含恨铁不成钢的愤懑:“你们只知我大理山川险峻,可天险可挡一年、十年,能挡百年乱世吞并之心吗?你们只知国泰民安、府库充盈,可国无远虑,必有近忧!满朝文武沉溺太平,闭目掩耳,视灭国危局于无物,这才是我大理最大的祸患!”

满堂文武骤然噤声,无人再敢随意附和,却依旧有不少臣子面露不以为然之色,心中仍觉皇帝小题大做、过度忧心。

大理数十年无战事,太平光景早已浸透朝野上下。所有人都习惯了安稳度日,习惯了偏安一隅,无人愿意相信,温柔富庶的大理,即将卷入天下倾覆的乱世浩劫。

百官默然,无人再出对策,无人献守土之策,无人议备战之方。

朝堂之上,依旧是一片虚假的平和安稳。

唯独龙椅之上的段誉,孑然一身,独览天下危局,独担亡国重压。

满朝皆醉,唯他独醒。

举国皆安,唯他独惧。

他望着殿外澄澈秋阳、安宁宫阙,心中已是风雨满城、惊涛万丈。

此时无人知晓,千里漠北之外,朱秋友尚在蒙古王庭殚精竭虑、周旋议和,耗尽心力换来一纸蒙理同盟盟约,满心以为能为大理求得数年安稳生机。

一人北地求安,一心护国;

一人南疆惊梦,独忧亡国。

南北相隔千里,一念曙光,一念绝境。

大理的命运,早已在无人察觉之时,悬于风雨飘摇的一线之间。

满朝文武无言以对,却依旧人心懈怠,无半分备战之心。

段誉望着阶下一众垂首默然、却眼底毫无惊惧的臣子,心底最后一丝劝诫的气力尽数耗尽。再多诤言,唤不醒沉溺太平的世人;再急的危局,敲不醒安于偏安的朝堂。

他缓缓收回目光,疲惫抬手,声音沙哑无力:“罢了。诸卿退朝。”

百官如蒙大赦,齐齐躬身行礼,步履从容鱼贯退出太和殿。无人回头,无人挂念殿中独坐的帝王,更无人铭记那纸四国联军、灭宋吞理的惊天密报。方才朝堂之上的危局论战,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虚惊、一段空谈,转瞬便抛诸脑后。

不过片刻,偌大的太和殿便空空荡荡,寂然无声。

繁丽朝乐散尽,文武喧嚣消弭,只剩下空落落的朱红殿柱、肃穆丹陛,还有高位之上,茕茕孑立的大理帝王。

暮色渐沉,残阳余晖透过窗棂斜斜切入,将段誉的身影拉得极长,孤孤单单落于冰冷的金砖地面。

他缓缓站起身,褪去了一身帝王威仪,背影透着掩不住的孤寂萧索。数十年君临大理,他以德治国、以仁安邦,勤政爱民、轻徭薄赋,从未有一日苛待群臣、负过百姓。他毕生所求,不过是苍山安定、洱海无波,万民安居乐业、山河岁岁无恙。

可到如今,乱世倾覆在即,举国上下,竟无一人与他同心忧国,无一人懂他眼底惊惶。

世人皆安,唯他独苦;举国皆醉,唯他独醒。

段誉缓步走下龙椅,偌大殿堂只有他一人缓步独行,靴底触碰金砖的声响,在死寂的殿中格外清晰,声声孤寂。他遣退所有内侍宫人,不许一人近身侍奉,独留自己一人,独坐于偏殿御书房。

夜色彻底笼罩大理皇宫。

宫人依次点亮殿内烛火,数十支白烛静静燃烧,暖黄烛光铺满一室,却驱不散半分殿内的沉郁寒凉。窗外晚风萧瑟,吹得檐角铜铃轻轻作响,叮咚声细碎孤寂,衬得深宫夜色愈发寂静孤冷。

御书房长案之上,平整铺开偌大一幅天下山河全图。

段誉立在案前,指尖轻轻拂过纸上锦绣山河,目光从辽阔中原,扫过西夏峻岭、辽地平原、金土城池,最终落定漠北蒙古广袤草场。四国疆域相连成片,如四张贪婪巨口,死死对准江南大宋,也死死锁住西南大理。

他立在灯前,久久不语,眉目沉沉,眼底是无人窥见的沉重与苍凉。

他心中清楚,群臣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如今四国尚未举兵,大宋依旧屹立中原,长江天险屏障南北,大理山河依旧安宁,烟火如常。在外人看来,一切盛世安稳,毫无乱象。

可唯有看透乱世格局的他心知,乱世之争,从来始于无声,亡于不觉。

四国摒弃百年世仇、秘密缔盟,这早已不是简单的边境侵扰,而是图谋瓜分天下的灭国大计。诸国隐忍蓄力、悄然整军,只为一举定乾坤。

大宋看似强盛,实则积弊已久,文盛武衰,兵甲疲弱,常年安逸无战,早已不堪四国铁骑合力猛攻。一旦江北失守,长江天险再难固守,大宋覆灭不过朝夕之间。

而大宋一亡,西南大理便是孤军悬天、四面绝境。

无盟友、无屏障、无退路。

偏安一隅的百年安稳,终将成为覆灭的催命符。

烛火噼啪轻响,跳跃的火光映在段誉温润的眉眼间,映出他眼底从未有过的疲惫与孤绝。

他这一生,遍历江湖传奇,得过逍遥富贵,受过爱恨羁绊,最终登临帝位,守一方山河安宁。他不喜权谋,厌弃杀伐,一生向善,笃信仁心可安天下。可时至今日,滔天乱世将至,仁心守不住国土,安逸挡不住刀兵。

他缓缓俯身,撑在御案两侧,脊背微微紧绷,肩头压着千钧重担。满朝文武贪图太平、闭目避祸,指望天险自保、列国留情;可身为帝王,他不能退、不能避、不能侥幸。

举国无人担责,便由他一人担之;举国无人忧危,便由他一人忧之。

良久,段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悲凉,眼底的柔软尽数褪去,余下帝王守土卫国的冷静与决绝。

他抬手执笔,就着摇曳烛火,开始深夜布局,字字沉稳,句句筹谋。

第一道密令,传西南全境边关:即刻封锁所有山川隘口、古道险关,各州县守军隐秘整军,操练兵马、修缮城防,不得张扬扰民,亦不得有半分懈怠,随时备战。

第二道密令,传令全国粮府:即刻清点府库粮草,囤积储备、统筹调度,严查粮商囤积居奇,保障战时粮草供给,以备围城、戍边之需。

第三道密令,加急八百里传往漠北:传信朱秋友,令其无需急于归朝,留在蒙古王庭静观局势,紧盯四国盟约动向、蒙古出兵时序,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即刻密报回朝,务必稳住蒙理同盟,为大理争取喘息之机。

第四道密令,发往西夏灵鹫宫:亲笔修书一封,急邀虚竹出山。告知二弟天下危局、四国合纵灭宋吞理的惊天阴谋,请虚竹携灵鹫宫高手南下,共商护国大计。

一笔一画,皆是国祚安危;一纸一墨,皆是帝王孤心。

偌大御书房,烛火长明,无人相伴。

窗外更深露重,万籁俱寂,整座大理皇城沉浸在安稳静谧的睡梦之中,朝野臣民依旧安居享乐,对即将到来的灭国浩劫一无所知。

唯有御书房中这一盏孤灯,一位帝王,彻夜无眠。

他守着一座沉睡的江山,扛着一国未知的命运,孤身对峙即将席卷天下的乱世狂风。

夜色无尽,孤灯摇曳。

人心皆安,帝王独寒。

一夜风雪无声,大理皇城天光复明。

朝阳穿破晨雾,洒落在太和殿重檐琉璃之上,金辉铺地,殿内朝班整肃,百官依序立班。经过一夜休憩,满朝文武神色安逸如常,昨日那场四国联兵、灭宋吞理的惊天危局,在他们心中早已淡去,只当是帝王一时多虑、密报危言耸听。

唯独龙椅之上的段誉,一夜未合眼。

他眼底带着极淡的青黑,面容依旧温润,却褪去了往日半分温和笑意。一夜烛火筹谋、彻夜深思,他心中所有犹豫、侥幸、迟疑尽数散去,只余下一份孤注一掷的坚定。

今日再临朝会,他不再是昨日痛心劝诫的仁君,而是决意以身入局、破天下死局的护国帝王。

钟声落定,百官静朝。

段誉端坐龙榻,目光淡淡扫过阶下众臣,声音平稳却字字笃定,开篇便石破天惊。

“昨日密报,四国合纵,谋灭大宋、再吞大理。诸卿不以为然,谓朕多虑。”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