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罗子君98(2 / 2)
他亲手毁了前一个家,以为抓住的是救赎,到头来,不过是从一个泥潭,掉进了另一个更深、更冷、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深渊。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
下午的阳光透过律师事务所的落地窗,落在薄薄的离婚协议书上,字迹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两人面对面坐着,全程没有多余的交谈,连眼神都刻意避开彼此,空气中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沉闷得让人窒息。
陈俊生落笔时指尖微顿,最终还是重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协议推到凌玲面前,声音干涩得没有一丝波澜:“月底我回上海,直接去民政局办手续,在此之前,我们互不打扰。”
凌玲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复杂的情绪,她拿起笔,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干脆利落地签下了名字。这两个字落下,意味着她处心积虑换来的婚姻,彻底走到了尽头,也意味着她赔上了未出世的孩子、耗光了所有的情意,最终只换来了一笔冷冰冰的钱。
律师核对完协议,说了几句程式化的叮嘱,两人自始至终沉默以对。走出事务所大门的那一刻,没有回头,没有道别,甚至没有多看对方一眼,就朝着两个相反的方向,彻底分道扬镳,像两条再也不会相交的直线。
晚上凌玲独自登上了飞回上海的飞机。
机舱内空调微凉,她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软塌塌地陷在座椅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赢了吗?好像是赢了。她逼走了陈俊生所有的情面,撕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钱,终于摆脱了这段让人窒息、互相折磨的婚姻,不用再看陈俊生的冷脸,不用再守着一个空壳家庭度日。
可她心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铺天盖地的疲惫和空落落的疼。
她想起当初不顾一切插足陈俊生和罗子君的婚姻,以为自己抓住的是依靠,是后半生的安稳;想起为了陈俊生失去的那个没能出世的孩子,那是她藏在心底最痛的刺;想起这段日子里的争吵、算计、拉扯、互相伤害,把仅存的一点温情磨得一干二净。
她和陈俊生,哪里是谁赢谁输,分明是两败俱伤。
陈俊生丢了体面,丢了全部家产,还负债,丢了两段婚姻,活成了身边人眼里的笑话,往后的日子只剩一地鸡毛;而她,赔了健康的身体,失去了孩子,毁了名声,从一个看似温柔体贴的女人,变成了连自己都厌恶的、刻薄模样。
谁也不比谁好过,谁都没有得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飞机穿过云层,窗外是白茫茫的雾,像极了她看不清的未来。凌玲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知道,下了飞机,上海还是那个上海,可她再也回不去从前,也再也没有所谓的家了。这场始于算计、终于撕破脸的婚姻,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悔恨和空荡荡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