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钢壳渔船（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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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哥，这次培训真值。”他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那个刘教授讲得太好了，从船体结构到海上安全，从渔具操作到渔汛判断，全部都讲了。我们还上了模拟驾驶台，操作了一把钢壳船的模拟驾驶。”
“学到东西了？”
“学到了。”阿旺认真地说，“以前我觉得开钢壳船跟开木壳船差不多，现在才知道差得远。光是导航设备就有好几种——无线电测向仪、雷达、卫星导航，每一种都要学。”
老刘也点头。“轮机的培训也很扎实。柴油机的日常维护、故障排除、大修周期，都有标准流程。比咱们以前靠经验强多了。”
小石举了举手里的证书。“电报员证我拿到了。以后咱们船上的无线电通讯，我能独立操作。”
“好。”王大海满意地点头，“你们先消化消化，等钢壳船下水了，咱们再实际操作练习。”
十二月上旬，秀兰母亲的手术顺利完成。
方主任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对等在外面的王大海和秀兰说：“手术很成功。肿块完整切除了，周围的淋巴结也没有发现扩散的迹象。”
秀兰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这一次是高兴的眼泪。
“谢谢方主任。”王大海握住他的手。
“术后恢复期要注意。”方主任叮嘱道，“前两周要卧床休息，饮食要清淡有营养。一个月后回来复查。”
“好的。”秀兰擦了擦眼泪，连连点头。
术后的恢复比预想的顺利。秀兰母亲的身体底子还不错，加上秀兰天天在身边照顾，恢复得很快。到了十二月中旬，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秀兰终于放下了心。
她对王大海说：“妈这边稳当了，我想跟顾老板联系一下，看东南亚的展会什么时候能再参加。”
“行。”王大海说，“不过别太急。你妈刚手术完，还需要人照顾。展会的事不差这几个月。”
“我知道。”秀兰说，“我只是想先了解一下时间，好提前准备。”
十二月十二，钢壳船下水。
这一天，王大海起得特别早。他穿上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秀兰从医院赶回来参加仪式，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码头上已经聚了不少人。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了，建军带着养殖队的人站在前排，阿旺和船员们穿着统一的工装，整齐地站在船台旁边。赵大柱戴着安全帽，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王老板，一切就绪。”赵大柱走过来说。
王大海点点头，走向船台。
万渔一号静静地卧在船台上。崭新的船身在阳光下闪着深灰色的光，船首的“万渔一号”四个白色大字格外醒目。驾驶室的玻璃擦得锃亮，桅杆上已经挂上了崭新的国旗和船旗。
老陈拿来一瓶酒，递给王大海。“按规矩，下水要砸酒瓶。”
王大海接过酒瓶，走到船首。他看着这艘凝聚了无数心血的船，深吸一口气，用力将酒瓶砸向船首。
“啪”的一声，酒瓶碎裂，酒液飞溅。
“下水！”赵大柱一声令下。
工人们拉动绳索，船台下的滑轨缓缓启动。万渔一号开始移动，越来越快，最后轰然滑入海中。巨大的水花溅起，在阳光下闪出七彩的光芒。船身在海面上摇晃了几下，稳稳当当地浮在了水面上。
码头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王大海站在岸边，看着万渔一号在海面上轻轻摇曳。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得船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几只海鸥在船的上空盘旋，发出清亮的叫声。
秀兰站在他旁边，握住了他的手。
“终于下水了。”她说。
“是啊。”王大海的声音有些发沉，“等了这么久，总算下水了。”
阿旺跑过来，脸上的笑憋都憋不住。“大海哥，咱们上船看看吧？”
王大海点点头。
一行人坐上小艇，靠近万渔一号，顺着舷梯爬上去。甲板宽阔平整，防滑的纹路清晰可见。王大海从船头走到船尾，从轮机舱看到驾驶室，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驾驶室里，崭新的舵轮和仪表盘在阳光下闪着光。探鱼仪的屏幕还蒙着保护膜，无线电设备已经安装到位。王大海握住舵轮，想象着几个月后在这片海上驰骋的样子。
“阿旺。”他说。
“在。”阿旺站直了身子。
“这艘船，交给你了。”
阿旺郑重地点了点头。“大海哥，你放心。”
从船上下来，王大海看到赵大柱站在码头边上抽烟。他走过去，掏出一包没拆封的好烟，塞到赵大柱手里。
“赵厂长，这几个月辛苦了。”
赵大柱接过烟，笑了。“王老板，不是我自夸，这艘船是我这些年造得最好的。用料扎实，工艺精细，跑个二十年不成问题。”
“那就借你吉言了。”
赵大柱抽了口烟。“不过后续的设备调试还得抓紧。制冷设备下周到，探鱼仪下月初到，卫星导航还要再等一等。”
“时间来得及。”王大海说，“计划是明年三月出海。设备到了一一调试，年前能搞定就行。”
赵大柱点点头。“对了，有个事提醒你。新船下水之后要试航几次，把机舱、舵机、锚机都跑一遍，磨合磨合。别一上来就出远海。”
“我知道。”王大海说，“试航的事，我让阿旺安排。”
下午，人群渐渐散了。
王大海和秀兰站在码头上，看着万渔一号在海面上安静地停着。夕阳的余晖洒在船身上，给它镀上了一层金色。
“明年开春，它就能出海了。”秀兰说。
“嗯。”王大海点点头，“到时候，咱们的鱼获量能翻好几倍。近海的带鱼、鲅鱼、黄花鱼，远海的鲐鱼、金枪鱼，都能捞。”
“你想得真远。”秀兰笑了笑。
“不远。”王大海握住她的手，“也就明年的事。”
海风吹过来，带着冬天的寒意。但王大海的心里是热的。钢壳船下水了，冷库建成了，码头快完工了，秀兰母亲的手术也成功了。这一年的辛苦，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成果。
晚上，王大海和秀兰一起回了市医院。
秀兰的母亲已经能坐起来了，看到他们进来，笑着问：“船下水了？”
“下水了。”王大海在床边坐下，“妈，等你出了院，我带你去看。”
“好啊。”老人家笑得更开心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大的船呢。”
病房里暖烘烘的，窗外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但枝头的芽苞已经悄悄鼓了起来。
冬天还没过去，但春天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