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0章 各做各的(1 / 2)
年轻人走后,办公室里陷入沉默。
政治顾问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动作很慢,像在思考什么。
“奈温,”他终于开口,“你怎么看?”
奈温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条永远拥堵的街道。街上有人力车夫弓着背蹬车而过,有抱着孩子的女人在路边等公交,有穿橙色僧袍的小沙弥拎着化缘的铁钵匆匆赶路。
这是仰光的日常。三十三年前如此,三十三年后亦然。
“那个人,”奈温缓缓说,“不是新加坡来的。”
政治顾问的手停住了。
“他是华尔街来的。”
沉默。
政治顾问重新戴上眼镜,眼镜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知道还跟他们谈?”
奈温转过身,望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
“阿道,你跟我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奈温重复这个数字,“这十二年里,我们试过多少次,想从基层做起,想用和平的方式推动变革?结果呢?”
他没有等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每次都在钱的问题上卡住。民调要钱,媒体投放要钱,基层动员要钱,连请个像样的竞选顾问都要钱。我们有什么?有几个穷学生,有几间租来的办公室,有几份永远发不出去的新闻稿。”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现在,有人愿意给钱。我知道这钱烫手,知道拿了之后要听话,知道等他们把我扶上位之后,会用更狠的方式把这个国家榨干。但阿道,如果我们不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们不拿,就没有任何机会。永远没有。”
政治顾问沉默了很久。
“特区那边,”他终于开口,“没有要你听话。他们只是把材料送过来,让你自己看,自己决定怎么用。”
奈温的目光微微一颤。
“是啊。”他说,声音很轻,“他们只是把材料送过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本摊开的《跨境贸易通关流程简易说明》。封面上画着一辆卡车,正驶过一道敞开的铁门,门后是一条笔直的公路,通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
那是瓦城新区的速写。
线条简单,但足够清晰。
同一天下午,内比都。
闵上将的办公室里,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
瑞貌站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三份刚刚整理好的情报摘要。他一条一条地读,语速比平时慢,像是要让每一个字都钉进将军的脑子里。
“第一,高盛的人上周在仰光,见了三个人——巩发党财务主管、若开民族党筹款负责人、国大党奈温。后者的会面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后第二天,奈温的私人账户收到五十万美元,来自新加坡,路径经过七层壳。”
闵上将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对盘了二十年的玉胆。
“第二,奈温的竞选团队在过去两周内,新增了四名顾问。其中两人有在美国从事政治竞选的经验,一人曾参与过乌克兰橙色革命的媒体投放,一人是英国某智库的缅甸问题专家。这四人的薪资,均由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政治咨询公司’支付。”
“第三,”瑞貌顿了顿,抬起头,“奈温本人,上周五晚上,在仰光一家私人会所,与英国大使馆的一名二等秘书单独用餐。用餐时间两小时十五分钟。谈话内容不详。”
闵上将的玉胆停住了。
“英国使馆?”
“是的。那位二等秘书,名义上负责‘民主与人权事务’,实际身份,军情六处驻仰光站的二号人物。”
办公室里陷入漫长的沉默。
窗外的草坪修剪机正在沿着看不见的轨道往返移动,画出一道道完美的平行线。那只松鼠今天又出现了,蹲在草坪边缘的树下,警惕地张望,随时准备逃窜。
闵上将看着那只松鼠,忽然开口:“瑞貌,你说,那些松鼠,知道草坪是人为修剪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