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无声电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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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电台
陈屿的出租屋很小,窄窄的一间,只够放下一张床、一张旧书桌,和一台从废品站捡回来的二手收音机。机器外壳掉漆,旋钮生涩,调频时永远只有沙沙的电流声,收不到任何清晰的频道,可他每晚都要戴上耳机,听着这堆模糊的噪音才能入睡。
白天的陈屿,是城市里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他在街角的图文店打工,从早到晚重复着打印、复印、装订的动作,面对络绎不绝的客人,要笑着说无数句“稍等”“好了”“慢走”。一天下来,喉咙干涩发疼,连呼吸都带着疲惫。他不善言辞,不懂应酬,同事们的聚餐、闲聊,他永远是找借口躲开的那一个。手机常年静音,通讯录里除了工作联系人,再无其他。热闹是别人的,他只拥有安静,或者说,只拥有被迫的孤独。
深夜是他唯一的喘息时刻。窗外的车流渐渐稀疏,路灯在地面投下昏黄的光晕,他拧开收音机,刺耳又绵长的电流声漫进耳朵,像一层薄薄的屏障,把所有喧嚣都隔在外面。有人问过他,明明有手机、有音乐,为什么偏要守着一台破收音机。陈屿只是笑,从不解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需要的不是旋律,而是一种不被打扰的、纯粹的空白。
那个雨夜,一切都不一样了。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淅淅沥沥,凉意渗进窗缝。陈屿像往常一样调整旋钮,电流声依旧嘈杂,可在某一个瞬间,杂音里忽然透出一丝极淡的人声,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却清晰地扎进了他的耳朵。
他瞬间坐直身体,手指僵在旋钮上,连呼吸都放轻。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没有背景音乐,没有正式的开场白,更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今天下雨了,店里的灯坏了一盏,修了很久也没亮。”
陈屿的心猛地一跳。这句话,像极了他白天的经历。下午图文店的顶灯忽然短路,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老板随手丢给他工具,他蹲在地上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指尖沾满灰尘,灯依旧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