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5章 棺门的真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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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月从队伍中段走上前来。她站在门扉前面,左手无名指上的种子戒指在靠近门扉时自行亮了起来。戒面从灰白色恢复到了琥珀色,又从琥珀色变成了一层银灰色的、正在持续明灭的光泽。光泽的亮度跟门扉表面那层暗银色光晕的明灭节奏几乎同步,如同一对彼此校准过的信号灯。她把左手抬起来凑近门扉,戒指在靠近门扉表面的过程中忽然从她的手指上自行浮起了一寸,悬在半空中,戒面朝前,如同一枚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的、正在寻找对应位置的罗盘指针。
戒指浮起之后,门扉内部传出了一声极轻的、如同一扇被从里面推了一下的门板的闷响。闷响过后,门扉表面那些原本毫无纹路的黑色平面上,浮现出了一道女子的身影。身影从门扉的正中央朝外凸出,如同一幅被从内部顶起来的浮雕。女子身形修长,身穿素白长袍,长发垂落至腰际,眉心的位置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竖纹。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分辨出五官的大致位置和轮廓线,如同一幅被水浸过之后又晾干的旧画。她面朝门外,双手交叠搁在身前,姿态安详而沉定,如同一尊被安放在门扉内侧的、正在等待接引的雕像。
曦月盯着那幅身影看了三息。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浮在半空中的戒指,又看了一眼门扉表面那幅女子的身影。身影的面容虽然模糊,但身形和站姿的轮廓跟南宫翎有七八分相似。她把戒指从半空中取回来,重新戴回无名指上。戒指入指的瞬间,门扉表面的女子身影从边缘开始变淡,如同一幅被风吹散的、正在朝门扉内部退去的旧影,退到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轮廓时停住了,如同一道被压扁在门扉表面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痕迹。
“她站在门内侧。”曦月把左手垂下来,声音很轻。“她在等。”
秦轮回点了点头。他把目光从门扉表面那层尚未完全消散的女子身影上移开,转向灵狐。灵狐站在门扉正前方约莫三步远的位置,眉心那枚暗灰色的轮回印记在靠近门扉时持续地亮着,光芒从印记中涌出来,在它身前的液态黑曜石地面上铺开了一层极薄的、银灰色的光膜。它的九条尾巴不见了,但背部的九个光团在靠近门扉的过程中重新浮起,从背部朝外延伸,在它身后重新凝聚成了九条尾巴的轮廓。新生的九条尾巴比之前的更长、更细、更凝实,每条尾巴的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均匀的银灰色鳞纹,鳞纹的走向跟门扉上九道凹槽的形状一一对应。
灵狐转过身,面朝门扉。它把九条新生的尾巴从身后朝两侧展开,每条尾巴的末梢对准了门扉上对应的那道凹槽。第一尾对准了最底部的细长弯曲凹槽,第二尾对准了其上方的短粗凹槽,第三尾对准了分叉成两股的凹槽,第四尾、第五尾、第六尾依次朝上排列,第七尾、第八尾、第九尾分别对准了顶部三处最不规则的凹槽。
灵狐回头看了秦轮回一眼。它的银灰色瞳孔在门扉的幽暗中亮得温暾而笃定,如同一颗被固定在黑暗中的、不打算熄灭的灯。秦轮回朝它点了一下头。
灵狐把九条尾巴同时朝前送去。
九条尾巴的末梢嵌入九道凹槽的瞬间,整扇门扉猛地亮了起来。光芒从九道凹槽中同时涌出,沿着凹槽的边缘朝门扉内部蔓延,如同一张被从九个点同时点燃的、覆盖整扇门扉的光网。光网蔓延到门扉正中央时汇聚成了一个极亮的、银灰色的光点,光点在门扉表面停留了一息后朝外炸开,化作一层从门缝中涌出的、温热的、带着咸湿气息的风。
那阵风从门缝中涌出来,吹在秦轮回脸上和肩头,吹动他灰白色的短发和衣摆。风中有海水的味道,咸湿而温暾,跟轮回海岸边那股潮气一模一样。风中还裹着一层极淡的、如同被反复洗涤过很多次才留下来的草木香,那是世界树叶片被日光晒暖之后散发出的气息。
门扉在风涌出的同时朝内缓缓敞开。门缝从半尺宽扩展到了约莫一尺,再从一尺扩展到了三尺。门扉内侧的景象从缝隙中逐渐显露出来——一片灰白色的、没有边界的空间,空间深处悬浮着一具黑色的、覆盖着银色古神文字的棺材。玄棺的棺盖紧闭,棺体表面那些银色文字在门扉敞开的过程中逐行亮起,如同一排被依次点燃的、固定在棺体表面的烛火。
灵狐把九条尾巴从凹槽中收回来。门扉在尾巴脱离后没有合拢,它保持着敞开的状态,如同一扇被推开了之后就不再自行关闭的门。灵狐转身面朝队伍,眉心的暗灰色印记在门扉透出的灰白色光芒中亮得温暾而笃定。它朝前迈了一步,踏入了门扉内侧那片灰白色的空间中。脚步落在黑色法则凝聚成的地面上时没有发出声响,但爪尖触及的位置漾开了一圈极浅的、银灰色的涟漪,涟漪朝前扩散,在它身后留下了一串正在缓缓消散的、指向玄棺方向的足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