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9章 年检前的告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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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话？”

“他说，‘写多了怕他看不懂，写少了怕他不够用。刚刚好最难。’”

秦轮回把信封收进了左胸衣袋。信封贴着他心口的位置，和手札、梨花、银月花放在一起。四样东西贴着他的衣料，安静而温暖。信封上的银色光痕在衣袋内部微微亮着，透过布料透出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芒。

他端起茶碗，向所有人举了举。

“三天后我进去，三天后我出来。”秦轮回说，“这是第一顿，也是最后一顿告别茶。”

他的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院子里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他进去，他出来。两头都算好了，中间那段不用担心的意思。

秦凡端起了茶碗。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秦轮回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碗，然后仰头喝了一口。银月花茶的味道清冽里带着一丝回甘，花瓣在茶汤中完全舒展开了，银紫色的色泽映在碗底的白色瓷面上，干净而柔和。

秦望也端起了茶碗。他喝了一口，放下碗，拄着竹杖站起身来。他走到秦轮回身边，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左肩，力道不重，但拍得很实。

“出来的时候，我给你留着点心。”秦望说。

秦轮回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月华姨做的？”

“我做的。”秦望说。

秦轮回的笑容顿了一拍，然后扩大了半寸：“那我得多吃两块。”

月华在旁边听见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那碟点心，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小秦念端着茶碗蹲在浅槽旁边，一边喝茶一边看那朵淡金色的花。花朵在午后的光线中安静地开着，花心处的光点持续发亮。她喝完茶，把碗放下，走到秦轮回面前，仰头看着他。

“你进去之后能看见玄月前辈吗？”

秦轮回低头看着她，想了一下：“不确定。银色细纹有可能接触到她的意识碎片，但年检的主要任务是清理通道，不一定有机会。”

小秦念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只是抬手拍了一下秦轮回的左肩，力道和秦望刚才差不多。

“出来的时候我在这儿等你。”她说。

秦轮回嗯了一声。

灵狐从烈阳腿边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秦轮回脚边。它仰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用额头碰了一下他右腿的棺质部分。九条短尾巴上的金色光泽在接触的瞬间亮了一瞬，又暗了回去。

茶会继续了一会儿。没有人再说年检的事，话题转到了别处。月华问曦月玉镯戴着合不合适，秦树和小秦念讨论银月花藤蔓明年会不会爬满整棵世界树，烈阳靠着世界树干闭目养神，灵狐趴在他脚边打盹，星璇安静地喝着茶，偶尔看一眼秦轮回右臂上若隐若现的银色细纹。

秦凡坐在秦轮回对面，喝了两碗茶，没怎么说话。他的目光偶尔落在秦轮回左胸衣袋处那层透出的微光上，信封的银白色光芒和手札的暗金色光泽、梨花的银白色微光、银月花的银紫色光芒交叠在一起，透过衣料安静地亮着。

日头偏西的时候，茶会散了。月华收走了空茶碗和点心碟，秦树扶着她慢慢走回院子。秦望拄着竹杖起身，朝自己屋子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星璇无声地离开，像她来时一样安静。

小秦念在浅槽旁又蹲了一会儿，把那朵淡金色的花看够了才走。曦月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秦轮回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把他左肩上被风吹乱的衣领整理了一下，然后转身朝自己院子走去。

烈阳和灵狐最后走的。灵狐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秦轮回，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中亮了一瞬，然后跟着烈阳慢慢消失在院子拐角处。

秦轮回独自坐在世界树根前。手札摊开在膝盖上，信封贴在心口的位置，银色光痕安静地亮着。他低头看着手札第三页上那朵银月花的图案，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手札，收进衣袋。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抬头看了一眼世界树冠。暮色从叶隙间渗进来，银月花藤蔓上的银色光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浅槽旁那朵淡金色的花还开着，花心处的光点在暮色中持续发亮。

秦轮回转身朝自己院子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虚之虚空入口的方向。棺门在暮色中安静地敞开着，裂缝内部透出虚之虚空特有的灰暗色泽，遥远而安静。

“三天。”秦轮回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推门进了院子，门在身后合上。世界树冠上的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来，银月花藤蔓上的光点随着夜风轻轻闪烁。青石地面上，那朵淡金色的花在夜色中安静地开着，花心处的光点持续发亮，一直亮到了天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