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8章 器物之中,隐藏信息(1 / 2)
风起时,石板上的影子依旧钉在原地,没有晃动。叶凌霄右腿的麻痹感退去了一些,但每走一步,踝骨深处仍传来细微的拉扯,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缠在筋络里。他没再靠短刃点地,只是将刀柄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按了下胸前玉佩——它已经不再发热,胎记也归于平静,像一块普通的温石贴在皮肤上。
沈清璃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手指从袖中收回,刚才她察觉到那阵风的方向变了,不是从门内涌出,而是自空间深处缓缓回流,带着更浓的焦香与金属气息。她没说话,只微微偏头,目光落在最近的一座青铜鼎上。
鼎高三尺,三足粗壮,口沿外翻,内壁焦黑如炭,边缘残留着几道刮痕,像是有人曾用利器试图清理什么。叶凌霄走近两步,蹲下身,用短刃尖端轻轻刮过鼎身铜绿。绿色锈层剥落,露出底下一道弧形刻纹,线条流畅,走势圆转,与寻常符文不同,倒像是某种标记。
他停住手。
这纹路,和他胸前玉佩背面的那道凹槽,几乎一模一样。
他没出声,只是将玉佩从衣襟里取出,平放在掌心,对着刻纹比对。角度稍偏,光暗了些,看不真切。沈清璃立刻会意,从腰间解下一枚巴掌大的铜片,那是她早年随身携带的引火镜,表面打磨光滑,能反光照明。她蹲在他另一侧,将铜片斜斜举起,青灰色的微光被折射过去,正好落在刻纹上。
光线下,纹路更加清晰。
不只是相似——是同一套印记。
叶凌霄指尖轻轻抚过玉佩背面,又触了下鼎身刻痕,两者轮廓完全吻合。他收起玉佩,没多言,只将短刃插回腰侧,伸手探入鼎口内部。焦黑的内壁上,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行极细的铭文,被烟熏得几乎看不清。他用指甲小心刮去表层碳迹,低声念出:“……承天命者,御龙脉之枢……”
沈清璃记录在布卷上,笔尖顿了顿:“‘龙脉’?这是帝王才用的词。”
叶凌霄没答,目光已转向旁边一座石匣。匣体长三尺,宽一尺,表面封着三条断裂的铁条,锈蚀严重,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人强行掰开过。他蹲下身,仔细查看断口,在其中一条铁条的凹槽内,发现了一组微型符号——不是文字,也不是符文,而是一种象形图案:山形叠起,中间一道蜿蜒曲线贯穿,两侧各立一人,双手高举,似在祭拜。
“这符号……”沈清璃凑近,“我在古籍残卷里见过类似的,代表‘地气流转’。”
叶凌霄点头:“龙脉走向图。”
她皱眉:“可这里不是墓葬,也不是祭坛,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叶凌霄没回答,只是继续查看石匣本身。匣盖未完全打开,缝隙间能看到里面空无一物,但底部刻着两个字:“藏枢”。字体古老,笔画带篆意,却不属于任何已知朝代的书写体系。
两人沉默片刻,各自起身,向下一组器物走去。
七枚玉圭整齐排列在矮案上,长短递增,颜色各异:白、青、赤、黄、黑、紫、灰。每一枚都泛着油脂般的光泽,表面光滑,毫无磨损。叶凌霄逐一查看,在第五枚黑色玉圭底部发现一行极小的刻字——几乎要用指尖才能摸到凸起——“叶氏守脉,三代而隐”。
他的动作顿住了。
手指停在那几个字上,没再移动。
沈清璃察觉异样,立刻凑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读出那行字。她抬眼看他,发现他眉头微锁,眼神沉静,却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在瞳孔深处闪过。
她没问,只默默取出布卷,在先前记录的“龙脉”条目下添上这一句,并标注位置。
叶凌霄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平:“我五岁被师傅带上山,从未见过父母,也不知族谱来历。但这‘叶氏’……不可能是巧合。”
沈清璃点头:“这些器物摆放有序,不是随意遗弃。它们被留下,就是为了让人看见。”
“尤其是这一句。”他指了下玉圭底部,“‘守脉’——守护龙脉。‘三代而隐’——第三代之后,便不再现世。如果这个‘叶氏’真是我的先祖……那我为何会被送出?为何由外人抚养?又为何偏偏在这时候来到这里?”
他没再说下去。
沈清璃也没接话。她走到另一张石案前,案上扣着一面铜镜,边缘镶嵌黑曜石珠。她没掀开镜面,而是查看案脚四角的陶俑。跪坐吹埙者唇微张,执笔书写者笔尖悬空,捧卷阅读者眉头紧锁,最后一人仰头望天,嘴角似有一丝苦笑。
她在布卷上记下:“四俑分列四方,象征守职之人。姿态凝固,似在等待指令。”
叶凌霄走来,目光落在仰头那人脸上。那表情太真实了,不像匠人雕刻,倒像是活人生前最后一刻被瞬间凝固。他伸手,指尖距陶俑额头寸许,忽然察觉一丝极弱的热流——不是来自地面,而是从俑体内传出,微弱却持续。
“有东西在里面。”他说。
沈清璃摇头:“不能动。这些器物看似静止,实则可能连着某种机制。贸然触碰,可能引发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