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世祖文皇帝下(2 / 2)
周迪又从东兴出来捣乱,宣城太守钱肃镇守东兴,直接献城投降了周迪。吴州刺史陈详带兵去攻打,结果陈详的军队大败,周迪的势力又壮大起来。
南豫州刺史西丰脱侯周敷率领自己的部队去攻打周迪,到了定川,和周迪对峙。周迪骗周敷说:“我以前和你齐心协力,哪想过害你啊!现在我愿意认罪回朝廷,想通过你向朝廷表明心迹,先请你出来和我一起盟誓。”周敷答应了,刚登上盟誓的台子,就被周迪杀了。
陈宝应占据建安、晋安两个郡,在水陆都设置了栅栏,来抵抗章昭达。章昭达和他交战,没占到便宜,于是就占据了上游,让士兵们砍树做木筏,在上面安装了拍竿。正好赶上大雨,江水上涨,章昭达放下木筏,冲垮了陈宝应的水栅,接着又出兵攻打他的步兵。双方刚交战,皇帝派的将军余孝顷从海路赶到了,于是一起合力攻打陈宝应。十一月己丑日,陈宝应大败,逃到莆口,对他儿子说:“早听虞公的话,就不会有今天了。”章昭达追上去抓住了他,还抓住了留异和他的族人同党。把他们押送到建康,斩首了。留异的儿子留贞臣因为娶了公主,所以免了死罪,陈宝应的宾客们都被处死。
皇帝听说虞寄曾经劝过陈宝应,就命令章昭达以礼相待,把虞寄送到建康。虞寄见到皇帝后,皇帝慰问他说:“你就像管宁一样高洁吧?”任命他为衡阳王的掌书记。
北周晋公宇文护进军驻扎在弘农。甲午日,尉迟迥到了洛阳,雍州牧齐公宇文宪、同州刺史达奚武、汉州总管王雄在邙山驻军。
戊戌日,北齐皇帝派兼散骑常侍刘逖来陈国访问。
【内核解读】
这段史料犹如一幅波澜壮阔的南北朝政治军事画卷,字里行间充满了权谋博弈、亲情挣扎与战争阴云,从现代视角审视,其中诸多细节值得深思。
宇文护与母亲阎氏的分离与重逢,堪称乱世中人性的缩影。齐主以阎氏为筹码,既想缓和与北周的关系,又想试探宇文护的底线,其书信中 “寒不得汝衣,饥不得汝食” 的描述,将母子相隔的锥心之痛刻画得入木三分。而宇文护的回信,从 “违离膝下三十五年” 的悲叹到 “生死肉骨岂过今恩” 的感恩,道尽了权力巅峰者在亲情面前的脆弱与执念。这种以亲情为政治工具的博弈,既暴露了乱世的残酷,也折射出人性中无法割舍的情感羁绊。
军事与外交的交织更显局势的错综复杂。北周与突厥的联盟、北齐在应对突厥入侵时的决策分歧,展现了多方势力的制衡与角力。段韶提出 “外许之和亲,待坚定再遣母” 的策略,体现了成熟政治家的审慎,而齐主贸然送还阎氏的决定,则暴露了其在压力下的决策失误。这种外交上的摇摆,直接影响了后续战争的走向 —— 宇文护在得母之后的两难抉择,既不想背负背弃突厥的骂名,又不愿在亲情刚复得时再起战端,最终征集二十万大军的举动,实为无奈之下的折中,也预示了战争的复杂性。
此外,地方势力的起伏为这幅画卷增添了更多层次。周迪的反复、陈宝应的败亡,反映了南朝在中央政权之外的地方割据乱象。周迪以诈术斩杀周敷,陈宝应败逃时 “早从虞公计不至今日” 的悔恨,既展现了乱世中枭雄的狡诈与短视,也暗示了地方势力在大格局中难以逆转的颓势。而陈朝对虞寄的礼遇,则体现了胜利者对智慧与忠诚的尊重,为残酷的权力斗争增添了一丝人文亮色。
从现代视角看,这段历史中的人物决策始终在 “情” 与 “势” 之间摇摆:宇文护在母子亲情与国家利益间挣扎,齐主在军事压力与外交试探中失衡,地方势力在割据野心与现实夹缝中覆灭。这些交织的矛盾,不仅构成了南北朝时期独特的历史风貌,更为后世提供了关于权力、情感与决策的深刻镜鉴 —— 在复杂的局势中,任何决策都需兼顾人性温度与现实考量,而失衡的选择往往会引发连锁反应,改写历史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