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二章 这快乐不止是孩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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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的雨虽然停了,可潮气却牢牢锁在济南城郊这片工地周边的土地里。板房大院的地面坑坑洼洼,积着大大小小一滩滩雨水,踩上去咕叽作响,泥土混着积水,把土路泡得松软泥泞。昨夜一家人从集市冒雨回来,几个孩子疯跑玩耍的时候,邢志强只顾着追小伙伴,没留意地上的水洼,一不小心踩进了深一点的积水里。
回来的时候大家忙着卸车上的食材,收拾塑料布,孩子们在院子里撒欢。邢志强个子小,腿短短的,跑起来脚步不稳,眼睛只盯着前面奔跑的冯笑笑,脚下一滑,“啪嗒”一脚踩进屋檐下积了雨水的大坑。冰凉的雨水一下子灌进棉鞋,厚厚的棉裤裤脚瞬间浸在了浑浊的泥水之中。小孩子当时只顾着笑,浑然不觉腿上已经湿冷一片,依旧跟着几个姐姐来回追逐。
直到王红梅听见孩子小声哼唧,低头一看,才发现不对劲。
“志强,你站那儿别动!”王红梅连忙快步上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裤腿,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潮湿,“哎哟,裤子怎么湿成这样,鞋子里面全是水!”
邢志强眨着圆圆的眼睛,小眉头轻轻皱起来,小腿微微哆嗦,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腿腿凉。”
“我看看。”王红梅小心翼翼把邢志强抱起来,转身走进屋里。邢人汐听见妈妈的声音,连忙停下和冯笑笑、冯静萱的游戏,紧跟着跑进屋。
“妈妈,志强是不是踩水里了?我喊他,他跑太快听不到。”邢人汐站在床边,看着妈妈解开邢志强外套的扣子,小声说道。
“是呀,水坑太深了。”王红梅一边说话,一边快速把邢志强放到床沿,伸手脱下他那双厚厚的小棉鞋。鞋口一翻,里面积着半鞋的泥水,顺着鞋边缓缓滴落在地面上。再往下脱棉裤,外层布料沾满黄泥,内层棉絮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坠着,摸上去又凉又沉。
冯笑笑扒着门框探进脑袋:“志强裤子湿啦?”
冯静萱躲在笑笑身后,小声跟着:“湿湿,会冷。”
“你们几个在门口玩,不要进屋里,妈妈给志强换干净衣裳。”王红梅叮嘱完,打开带来的行李箱,翻出一套干爽的秋裤、厚棉裤,还有一双备用的棉鞋,麻利给邢志强换上。换好衣服,小家伙身上重新暖乎乎的,又恢复了活泼劲儿,伸手想去拉姐姐的手,要继续出去玩。
“先不急着跑,湿裤子鞋子要拿去烘,不然干不了。”王红梅抱起湿棉裤和灌满泥水的小鞋子,转身走向冯家馒头房。冯家这处门头房里常年烧着煤炉,为蒸馒头提供热源,炉膛里火苗日夜不息,炉身四周暖烘烘的,是整个大院烘湿衣裳最好的地方。
冯母正坐在炉子旁边整理面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王红梅手里抱着湿衣物,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小马扎。
“红梅,孩子踩水坑了?”冯母看着那条沾了黄泥的棉裤,开口问道。
“是啊婶子,刚才在院里跑,没留神踩进水洼,棉裤鞋子全都湿透了。想借您炉子边上烘一烘。”王红梅笑着回话,目光四处打量,想找地方悬挂。
“放这边,我给你找两根长木棍,搭在炉身侧面,千万别贴到明火,棉布料子容易烤起火。”冯母起身,从墙角抽出来两根打磨光滑的长木棍,架在炉子两侧的支架上,“撑开挂好,慢慢烘,夜里火不停,到明天一早就能干透。小孩子衣裳带着潮气穿身上,最容易着凉感冒。”
“多亏您了婶子,我还正发愁没地方烘。”王红梅把棉裤撑开,平整地挂在木棍上,又把两只小棉鞋斜靠在炉边,鞋口朝着炉火,让热气慢慢钻进鞋腔。
邢人汐带着冯笑笑、冯静萱站在几步之外,远远望着炉子,不敢靠近。炉火红彤彤的,热气一阵阵往外飘,烘得棉裤上的水汽一点点升腾起来,淡淡的湿气袅袅向上。
冯笑笑仰起小脸,好奇地盯着上升的白汽:“你看,裤子冒白气啦!水跑出来了!”
冯静萱点点头:“烤干,志强明天就能穿。”
邢人汐认真叮嘱两个小伙伴:“我们离远一点,炉子烫,碰到会疼。”
“知道啦汐汐姐姐!”
王红梅看着几个孩子乖巧的模样,心里安稳不少,又回头跟冯母闲聊几句。
“昨天那场雨看着不大,地面积水却不少,坑坑洼洼藏着水,小孩子跑起来根本看不见。”
“这片工地边上的土路就这样,一下雨到处积水,大车来回碾,坑只会越碾越深。明天邢成义他们去工地出摊,路上可得多加小心。”冯母一边说,一边伸手拨了拨炉子里的炭火,火苗窜了一下,暖意更浓。
王红梅应声点头:“我也跟成义说了,明天慢点开三轮车,别着急。”
天色慢慢暗下来,大院里各家各户陆续开灯。邢成义和邢母收拾完白天摆摊的锅碗,回到小院,一进门就听见王红梅说起邢志强踩湿棉裤鞋子的事。
“小孩子贪玩,难免的。”邢成义脱下外套,擦了擦脸上的尘土,“主要是明天的路不好走,工地门口那一段根本不是柏油马路,全是大车压出来的土路,雨水泡过之后,泥软得很,三轮车容易打滑。”
邢母一边洗手一边附和:“对,明天早上咱们准备馅饼和白米粥,不用熬小米粥了。白米粥清淡养胃,工人一早下地干活,喝着舒服。咱们早点起来和面,但是出门不用像往常那么赶,阴天路滑,工人上工的时间估计都会往后拖一点。”
邢成义心里盘算着摊位上的物件,开口说道:“我把那四把大伞全部带上。万一清晨再飘零星小雨,工人吃饭的时候能遮一遮,就算不下雨,坐在伞底下也能挡一挡潮气。”
夜里,大院慢慢安静下来。孩子们疯玩了一整天,早早困倦。邢人汐、邢志强跟着王红梅回房间休息;冯笑笑和冯静萱跟着冯永恒、王红玉回板房的屋子睡觉。窗外时不时还有水珠从屋檐滴落,滴答,滴答,一声接着一声,落在院子水泥地上。邢成义躺在床上,闭着眼,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想明天的流程:和面、调两种馅料,猪肉大葱和韭菜鸡蛋,煎馅饼,熬白米粥,分装咸菜,装车,路上小心泥泞土路,撑开四把大伞。想着想着,困意慢慢涌上来,沉沉睡去。
天还蒙着一层厚重的灰云,没有一点阳光的影子。邢成义不到四点半就醒了,窗外一片灰蒙蒙,空气里满是潮湿泥土的味道。他轻手轻脚起身,怕吵醒身边的王红梅和两个孩子,推开房门,走进后厨。邢母也已经起床,后厨的电灯亮着暖黄的光,案板上已经摆好了面粉。
“醒了?”邢母手上不停,抓着面粉加水和面,面团在她手里反复揉搓,“外面潮得厉害,你等下检查三轮车轮胎,看看胎压够不够,泥路胎压不足更容易陷进去。”
“我等下去看看。”邢成义走到灶台边,拿出淘洗干净的大米,倒进大锅,加上清水,点火熬白米粥。火苗慢慢升腾起来,锅里的清水一点点升温,米粒在水中慢慢舒展。
母子二人安静地忙碌,只有揉面声、锅铲碰撞的轻响。邢母分剂子、擀皮,包馅饼,两种馅料分开摆放。猪肉大葱馅香气厚重,韭菜鸡蛋鲜爽清淡,满足不同工人的口味。包好的馅饼整齐码放在盖着纱布的托盘上,随后下锅煎制,油滋滋作响,金黄的外皮慢慢成型,香气在后厨弥漫开来。邢成义守着粥锅,时不时搅动,防止锅底粘锅,白米粥要熬得浓稠软糯,米粒开花,入口绵滑。
免费的咸菜依旧提前装好,脆爽的萝卜咸菜,一小盒一小盒,方便工人自取。所有东西全部准备妥当之后,邢成义开始往汽油三轮车上搬运保温桶、馅饼筐、长条板凳,还有四把深蓝色的大伞。每一件东西都仔细捆扎牢固,防止路上颠簸掉落。
“妈,上车,咱们出发。”
邢母擦干净手上的面粉,坐到车斗里。邢成义握紧车把手,发动三轮车。发动机嗡嗡低响,车子缓缓驶出大院。车轮刚压上外面的土路,就能明显感觉到路面的松软。昨夜雨水浸泡之后,路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车辙,坑内积着浑浊的雨水,车轮碾过,泥水顺着轮胎两侧飞溅起来。邢成义刻意压慢车速,遇到大坑的时候,小心翼翼调整方向,不敢猛加油门,生怕车轮打滑陷进泥坑。
一路慢慢颠簸,终于抵达工地门口。这片地方没有铺设柏油,就是工地临时开辟出来的土路,坑洼遍地,雨后更加难行。邢成义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高地停下三轮车,母子二人开始搭建摊位。
“今天天色暗,工人估计要晚一阵子才过来。”邢母环顾空荡荡的工地大门,远处宿舍的灯才零星亮起。
邢成义点点头,动手撑开四把大伞。伞骨咔咔展开,四把大伞依次并排,伞杆稳稳扎进泥土里,连成一大片遮护的区域,伞完全不怕。
母子二人坐在伞下稍作等候。天色一点点变亮,但是云层依旧厚重,看不到太阳。往日这个时辰,早摊前面已经排起队伍,今天人流明显稀疏,工人都来得晚一些。
又等了约莫半个钟头,才看见三三两两的工人从工地宿舍走出来。阴天,没有下雨,空气凉丝丝的,所有人都没有打伞,工装裤脚上沾着干泥,慢慢走到摊位这边。
“老板,早!来一碗白米粥,一个猪肉大葱馅饼。”一个四十多岁的工人走到伞下,拉开板凳坐下,身上带着清晨工地的潮气。
邢母用油纸包好刚出锅的馅饼递过去,邢成义拿起大碗,盛满滚烫浓稠的白米粥,双手递上:“刚煎好的馅饼,粥热乎,慢点喝。”
“多谢。”工人端起碗,吹了吹飘起的热气,一边咬馅饼,一边开口闲聊,“昨天那场雨下得挺磨人,不算大,可把这片土路泡透了。昨天下午我们在这边挖土方,一脚下去半腿泥,鞋子扒都扒不出来。”
旁边另一个工人紧跟着坐下来,要了韭菜鸡蛋馅饼和一碗白粥,接话说道:“可不是嘛,本来昨天计划要赶一段进度,下雨之后土太软,机器都不敢随便开,怕陷进泥坑里,只能暂时停工。”
“我今早出门的时候还在琢磨,会不会继续下雨,特意看了天,虽然阴沉沉的,好歹没掉雨点。”第三个工人拉过板凳坐下,伸手取了一小盒免费咸菜,“你们这四把伞搭得真好,坐在底下挡风,地上潮气都轻不少。”
几个人坐在大伞围成的区域里,一边吃着热乎的早饭,一边随意闲谈。话题一会儿落在昨天的雨水,一会儿聊今天的施工任务,有人说今天要搭脚手架,有人要搬运钢筋,还有人念叨工地食堂早饭口味单一,难得外面摊上馅饼好吃,粥熬得地道。说话声、喝粥的吸溜声,混着馅饼的油香,在伞下缓缓散开。
陆续不断有工人前来就餐,大家自觉坐到四把大伞之下。即便没有落雨,这四把大伞也挡住空中飘来的阴冷潮气,坐在里面吃早饭,身子暖和舒服。邢成义负责盛粥、收钱、收拾碗筷,邢母守在馅饼锅边,持续煎制,不断补充刚出锅的热馅饼。母子二人配合越来越熟练,忙而不乱,有条不紊接待每一位食客。
等到早高峰慢慢过去,来吃早饭的工人渐渐变少。邢成义和邢母收拾摊位,把剩余的东西搬上三轮车,慢慢驾车返程。泥泞的路依旧颠簸,来回路上耗费不少时间。
回到小院,王红梅带着孩子们在屋檐下等候。炉子边上,邢志强的棉裤和小鞋子经过一夜烘烤,已经完全干透,布料不再沉甸甸,鞋子里面的潮气也散尽了。王红梅把衣物收好,叠整齐放进行李箱。
“爸爸回来啦!”邢人汐看见三轮车,立刻拉着冯笑笑、冯静萱跑过来,邢志强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
“回来咯。”邢成义停稳车子,笑着弯腰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顶。
冯笑笑仰起脸:“早上生意好不好?”
“挺好,工人叔叔们都喜欢咱们的馅饼和白米粥。”邢母从车斗下来,笑着回答。
短暂歇口气,简单吃几口早饭,母子二人立刻投入中午菜品的准备。今天中午准备两道素菜:黄瓜木耳炒鸡蛋,辣炒豆芽,再烧一锅紫菜鸡蛋汤,搭配馒头。
王红梅有空就过来后厨搭把手,择菜、清洗。邢人汐带着冯笑笑、冯静萱、邢志强,在屋檐
邢成义在案板前处理食材,黄瓜仔细洗净,切成厚薄均匀的薄片;提前泡发好的木耳摘去根部,撕成一小朵一小朵;鸡蛋打入盆中,充分搅散。另一个盆里,豆芽摘去根须,清水淘洗干净,沥干水分备用。
“工地干体力活的工人,辣炒豆芽大火快炒,脆爽下饭,黄瓜木耳炒鸡蛋清淡,不爱吃辣的人就选这个。一荤一素搭配着来,大家选择多。”邢成义一边打鸡蛋,一边和邢母说道。
“嗯,素菜成本低,吃着清爽,连着几天吃肉菜,大家也想换换口味。紫菜鸡蛋汤免费,解腻解渴。”邢母一边整理盘子,一边应声。
起锅开火,先把鸡蛋滑炒定型,盛出来备用。锅里留底油,下入葱花爆香,放入黄瓜片、木耳翻炒,再倒入炒好的鸡蛋,加盐调味,翻炒均匀,一大盆色泽鲜亮的黄瓜木耳炒鸡蛋就做好了。
紧接着做辣炒豆芽。干辣椒和葱花下锅爆出香辣味,豆芽一股脑倒进锅里,大火快速翻炒,滋啦滋啦的声响,水汽带着香辣气息瞬间飘满整个后厨。快速调味,不能炒太久,保住豆芽脆生生的口感。
最后熬紫菜鸡蛋汤。清水烧开,放入撕碎的紫菜,淋入蛋液,浮起嫩黄蛋花,撒上少许盐和香油,一大桶鲜美的紫菜鸡蛋汤就完成了。
所有菜品、馒头全部装车,邢成义和邢母再次出发前往工地。中午工地下班哨声一响,成群工人从工地里面涌出来,午饭的客流瞬间到来。
“今天换素菜了,看着清爽!”一个工人探头看了看盆里的菜。
“来一份黄瓜木耳炒鸡蛋,两个馒头,一碗紫菜蛋汤!”
“我要辣炒豆芽!够味,配馒头绝了!”
排队的人源源不断,邢成义打菜递馒头,邢母帮忙打包,一刻都停不下来。两道素菜很受欢迎,工人连续来添汤,夸紫菜蛋汤鲜爽。一中午忙忙碌碌,直到两大盆素菜全部卖空,保温桶里的紫菜鸡蛋汤也见底,才停下手上的活。
收拾好餐具、清扫摊位周边垃圾,全部装车,踏上返程。土路依旧坑洼,一路缓慢行驶,等三轮车稳稳停在大院门口,墙上挂钟的时针已经快要指向下午一点。
王红梅听见三轮车的动静,连忙带着几个孩子迎上来。
“回来啦,怎么这么晚?”王红梅上前伸手,接过空的保温桶。
邢成义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长长吐出一口气:“中午人多,菜卖得快,加上来回这段泥路不好骑,耽搁不少时间,忙完就到这个点了。”
邢母从车斗慢慢下来,活动一下发酸的胳膊,脸上带着笑意:“挺好,两道素菜全都卖干净了,大家吃得满意。”
邢人汐拉着冯笑笑和冯静萱,跑到三轮车旁边,仰着小脸好奇张望。邢志强拽着邢成义的裤腿,嘴里含糊地喊:“爸爸。”
冯笑笑大声问:“今天的豆芽辣不辣呀?”
“有点辣,工人叔叔爱吃,小朋友不能多吃。”邢成义笑着回答。
冯永恒和王红玉从馒头房走出来,远远打招呼。
“今天回来得够晚,是不是中午客流大?”冯永恒笑着问道。
“是啊,中午排队的人不少,两道素菜全部卖光。”邢成义一边搬筐子,一边回话,“就是雨后的土路太麻烦,坑洼多,三轮车不敢骑快,来回费时间。”
王红玉点点头:“这一片的土路就这样,连着晒上几天太阳,泥土干透变硬,就好走很多了。”
邢母一边擦拭塑料菜筐,一边接着说起早上的场景:“早上工人来的都晚,阴天路滑,大家出门都慢。咱们四把大伞支起来,工人坐在伞底下吃饭,一边吃一边聊昨天的雨,还有今天工地要干的活,热热闹闹的。”
孩子们在一旁叽叽喳喳。邢人汐带着冯笑笑、冯静萱、邢志强,在屋檐下捡光滑的小石子,玩石子小游戏,刻意避开地上还留着积水的泥坑。
“我们比赛,看谁扔得准!”冯笑笑捡起一颗小石子,轻轻扔到空地上。
“小声一点,奶奶和爸爸刚回来,要休息。”邢人汐温柔提醒。
冯静萱手里攥着一颗小小的石子,安安静静看着姐姐们玩耍。邢志强学着姐姐的样子,小手抓起石子,往地上轻轻一丢,咯咯地笑出声。
王红梅端来几碗温水,递给邢成义和邢母,让忙活一上午的两个人先喝水,缓一缓疲惫。
后厨灶台还有余温,接下来大家一起动手,清洗锅碗瓢盆,简单准备一家人的午饭。天边厚重的阴云依旧没有散开,大院脚下泥土还带着潮湿,踩上去软软的。虽然奔波劳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临近午后一点,但是所有菜品全部售罄,食客满意,这份踏实的收获,足以抵消泥泞路途带来的疲惫。
邢成义把空桶搬到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清水冲洗着桶壁上残留的菜汤。邢母在一旁把筐子挨个擦干净,整齐码放在墙角。几个人一边干活,一边随口讨论明天的食材,盘算明天准备什么菜品,预估早上的客流。
“明天早上馅饼照旧,白米粥也继续备着,咸菜保持免费。”邢成义一边冲洗保温桶,一边开口,“中午咱们再琢磨换个菜,不能总重复一样的,让工人有新鲜感。”
邢母点头:“可以,等下咱们看看剩下的食材,缺什么,找时间去市场补上。”
王红梅抱着邢志强,站在厨房门口,听着他们商量,偶尔插一两句话。邢人汐带着两个小姐妹,玩累了,跑到妈妈身边,靠在王红梅腿上休息。
冯母端来一小碟刚蒸好的馒头,递过来:“先垫垫肚子,忙活一上午,别饿着。”
“多谢婶子。”王红梅伸手接过。
几个孩子闻到馒头香气,眼睛一亮,凑过来,王红梅撕成小块分给他们。小家伙们小口啃着暄软的馒头,安安静静不再追逐打闹。
大院里的烟火缓缓流淌,阴云笼罩着济南城郊的工地,脚下泥泞未干。邢成义一家人靠着小小的早餐午餐摊位,踏踏实实地讨生活。辛苦归辛苦,每一份卖出去的饭菜,每一句工人的夸赞,都是实实在在的盼头。孩子们在屋檐下嬉笑,大人们彼此搭手帮扶,亲友邻里相互照应,平凡日子里,藏着朴素又温暖的希望。
邢成义抬眼望向工地的方向,远处塔吊静静矗立。他心里清楚,这条路不会一直泥泞,等太阳多晒几日,泥土干透,来往出行就顺畅许多。而摊位的生意,只要用料实在,口味地道,用心对待每一位食客,日子总会慢慢红火起来。
他低头继续清洗手上的保温桶,哗哗水声伴着孩子们偶尔传来的笑声,混着馒头房淡淡的面香,在这个雨后的板房大院里,慢慢铺展开属于一家人的寻常烟火。
王红梅看见邢母疲惫的模样,连忙把小马扎递过去:“妈,您坐这儿歇会儿,剩下的活我们来收拾。”